027寡人有疾2

  紅玉看得出素素對冷紅消很是關懷，因而她對面前這個溫和端莊的婦人心生幾許敬重。

  因為素素明知道紅消的母親冷如瑾和她的夫君上官天絕關係匪淺，可依舊能夠不計前嫌對紅消疼惜有加，可見這個女子的心胸，因此即便身居高位上官天絕依舊只有素素一人。京城的達官顯貴們都流行府里養歌姬，然上官府除了必要的侍女之外並無多餘的女子。素素並非姿容出挑，頂多是清秀。她昔日曾是侍女，昔日她和上官天絕的妹妹平兒一起伺候慕容伊川，而平兒走後她機身一等侍女，因為對上官天絕一片痴心，平兒也留下遺願希望她哥哥的後半生有素素來照顧，最終天絕才娶了素素。

  上官天絕真正的心上人不是和他相見恨晚的知己冷如瑾，而是高山仰止的主子蕭宛若，這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素素對天絕愛的無微不至，而她的溫柔最終將這位心靈孤寂的浪子徹底俘獲，成親這十餘年倆人始終互敬互愛。天絕對素素亦是百依百順。

  一壺茶快喝盡的時候上官天絕回來了。

  「叔父臉色不對，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心細如髮的紅玉透過天絕略顯凝重的面容覺察到了些許不測，同樣的素素也覺察到了。

  素素把一盞新茶放在天絕手裡。

  天絕民樂一口茶後把茶盞輕輕擱在了面前的黃花梨木几上，「左諫議大夫劉同和的兒子劉群昨晚被殺了，兇手留下的楊柳青的名字。這劉同和與我相交匪淺，他兒子才十六歲，是一位品性尚佳的年輕人。」

  話音落天絕重重的嘆了口氣。

  「可以確定是楊柳青嗎？」紅玉小心翼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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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天絕正色道；「仵作驗過屍了，劉群的死法和之前那幾位大人家的公子死法是一樣的，都是被吸乾了精髓，然後殺之，連傷口都是同一位置，我去現場看過了，已經確定兇手是楊柳青。「

  「可憐劉大人夫妻倆膝下就這麼一個孩子，誰料還沒成婚就出了這種事。」對於劉家的遭遇素素很是同情。

  上官天絕深深的嘆息了一聲，然後道；「我已經給武林盟主風冷冽寫去了書信，要他利用召喚各路英雄的英雄帖號令整個武林擒拿楊柳青，我就不信江湖和官府兩面夾擊她楊柳青還能飛走。」

  「若她躲在了一個一般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呢？」紅玉的話要上官天絕和素素都有些不解。

  「玉公主此話何意？」上官天絕問。

  紅玉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要素素給她拿紙筆來，雖然素素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還是照做了。

  紙筆拿來以後紅玉稍加思索就在提筆在手，一番筆走龍蛇後一幅美人圖就出現在了柔軟的宣紙上面。

  「這不是德妃嗎？」素素看著紅玉畫好的美人圖道。

  上官天絕在一番打量後微微蹙眉；「這個女人和楊柳青有幾分相似，我也沒有見過這個女賊，只是根據他人描述來判斷的。」

  紅玉指著畫像上女人的眉心道；「五年前德妃不曾畫過梅花妝，可五年來她日日都畫梅花妝，德妃的眉心有一顆黑痣，而梅花妝一畫就會被遮擋住那顆黑痣。我在街上看到過楊柳青的畫影圖形，和德妃沒有太多差別。」

  「這世間模樣相似的人甚多，想來德妃娘娘有一些酷似楊柳青吧。德妃才二十幾歲，可楊柳青已經四十多歲，倆人無可比性。」上官天絕了解紅玉的猜測，故而才用自己的分析來試圖打消她的猜疑。

  素素覺得自家夫君說的在理，於是就忙接口；「德妃出身榮國府，是大家閨秀，這楊柳青出身江湖，我和德妃有幾次接觸，無論氣度還是舉止都無不妥。至於愛畫梅花妝想來她為了遮擋那顆黑痣吧。德妃得寵了自然在儀容儀表要格外講究一些。」

  「如果我說幾日前的晚上我曾悄悄潛入德妃的臥房後窗我親眼看到德妃和她的奴才趁著父皇睡下，她們在往我父皇嘴裡倒東西，我的輕功也不差，可剛剛出現屋裡的人就察覺了。而今父皇突然身體不適，莫不是一切都是巧合？「

  紅玉此番話一說無論是天絕還是素素都不得不警惕起來，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天絕直截了當的問紅玉；「皇上龍體不適，提了早朝，還不許臣等去探，不知境況如何？」

  紅玉垂眉略思後回答；「父皇雖說是風寒，可玉兒覺得不像是風寒，看母后憂心忡忡，玉兒總覺得父皇的病有些不尋常。這幾日父皇都要太子監國，他要靜養。」

  「如此看來一切果不尋常，玉公主多留意德妃，若有不妥隨時告知微臣。」

  「叔父 的話玉兒記下了。」

  在上官府待了一個多時辰後紅玉便起身告辭了。

  離開上官府紅玉沒有馬上回宮，而是去了榮國府。

  這一回紅玉來榮國府不是見她的未婚夫蕭順安，而是見蕭太夫人，也就是德妃的親生母親。

  最近幾個月京城屢次發生世家公子被殺，故而各府都戒備森嚴，榮國府亦是如此，因為和皇家關係匪淺，府中還有十多個禁衛軍的侍衛，這些侍衛都是負責保衛皇宮安全的，個個兒身手不凡。

  紅玉剛來到蕭府門前正好碰到了蕭麗華。

  「玉公主可是來找我哥的？」麗華挽著紅玉的手一邊朝府里走一邊笑盈盈的問。

  紅玉略帶羞澀道；「我才不找他，我是來找太夫人的。」

  蕭麗華撲哧一笑；「瞧瞧玉公主的臉都紅了，還說不是找我哥的。」

  「我真是來找太夫人的，麗華我們去翠竹堂吧。」

  「好吧好吧，我帶你去見我祖母。上次祖母見過公主後可時常念叨呢。」

  「我也很想太夫人呢。」

  倆人說話間就來到了翠竹堂。

  蕭太夫人一見自己的准孫媳婦就歡喜的不得了；「幾日不見。玉公主一切安好否？」

  紅玉朝太夫人宛然一笑，「托太夫人的福，玉兒一切安好，太夫人春風滿面想來也是一切安好。」

  太夫人慈愛的一笑；「多謝公主關懷，老身一切安好，」

  各自落座以後丫鬟忙獻了茶點，然後各自退去。

  茶罷，紅玉便很直接的問了太夫人一個問題；「太夫人是德妃的生母，想來對她的身子最是熟悉，不知道德妃除了眉心的黑痣之外身上還有其他特質沒有？」

  太夫人微微一愣，「公主此話怎講？」

  紅玉道；「實不相瞞，玉兒隱約覺察宮裡的德妃和從蕭家出去的德妃有所不同。」

  太夫人聽紅玉這麼一說面色立即嚴肅起來，她低聲道；「不瞞公主，老身覺得和相宜之間沒那麼親近了，都說母女連心，可這幾年老身覺得和相宜漸行漸遠。」

  「公主和奶奶莫非都覺得德妃已經不是我的姑母了，是一個冒牌貨？」蕭麗華一語道破天機。

  紅玉和蕭太夫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

  「太夫人既已覺察德妃不對勁然也沒法確定，故而才一直悶不做聲嗎？」紅玉一臉正色的問。

  太夫人點點頭；「公主英明。老身明白有些事靠感覺是沒有說服力的，老身更不敢相信宮裡的德妃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那塊肉了。」

  「太夫人的心思玉兒明白，玉兒只想知道德妃身上還有什麼獨一無二的特質？」

  太夫人低頭略一沉吟後回答；「相宜的背上有一塊半月胎記，這個蕭家祖祖輩輩的女孩子背都有，公主不信可以看一下麗華背上。」

  紅玉遲疑片刻然後就拉著蕭麗華到了臥房，果然蕭麗華的後背上有一顆半月胎記。

  「玉公主；太子這幾日可好，他自從得知自己身上有蠱以後就不許我去看他，我也怕自己的出現會要殿下不好，可麗華好生惦念太子殿下呢。」蕭麗華牽著紅玉的衣袖可憐巴巴的說，水汪汪的眼睛裡閃爍著要人心疼的晶瑩。

  紅玉想到太子和香菱的兩情相悅，而此刻看到蕭麗華的單相思很是不忍；「麗華；太子一切安好，你不必記掛。這幾日太子要替父皇處理國事，他身上的蠱毒你切勿憂心，相信很快就可以解了。」

  「太子如果好起來了就會娶我對嗎？」

  「那是自然，麗華可是太子的未婚妻呢，他不娶你又可以娶誰。你啊就不要胡思亂想，你和太子很快就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有了紅玉的安慰蕭麗華很快就開朗起來。

  這個十二歲的千金小姐雖生在深宅里卻被保護的很好，如過度呵護的花朵，只知道綻開，不知生存的艱辛。

  這次來蕭府紅玉不打算見蕭順安，可還是驚動了他，只因蕭麗華趁人不備悄悄派了丫鬟去送信。

  紅玉跟著蕭順安到了他的書房，卻被裡面滿滿的畫像給吸引了，畫像雖多，可卻只畫了她慕容紅玉一人，也許唯一可與紅玉爭鋒的就是幾株錦上添花的海棠。

  「安；你好歹是榮國府的世子，這書房裡太兒女情長了有失體統。」紅玉鄭重其事道，她覺得對方對自己的這份用心是一種負擔。

  蕭順安道；「有和不成體統的，我這輩子唯一的志向就是和玉兒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就算被人笑我是只懂風花雪月的紈絝子弟也無妨。玉兒；難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對你？你也希望我可以和我的祖輩一樣出將入相，建立豐功偉績載入史冊嗎？」

  「安；我希望你做自己喜歡的事。」紅玉認真的說。

  「我喜歡的事就是和玉兒舉案齊眉，過與世無爭的日子。」蕭順安斬釘截鐵的說。

  聽到與世無爭四個字紅玉笑了，不過笑容里充滿了無可奈何。她何嘗不想與世無爭，可自從離開雲蒙山，回到繁華如夢的京城以後她就和與世無爭四個字漸行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