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這輩子就這樣吧

  第二天早上醒來，何世零回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簡直害羞得快要尖叫出來。

  被逼著說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還叫了很多亂七八糟的稱謂，今天意識到了簡直就是羞恥度爆表啊！

  就在何世零還窩在被子裡羞恥到腳趾抓地的時候，奚暮遠突然從後面摟住了何世零的肩，在她的臉上印下一吻，半睜著眼睛含糊地說了一句：

  「早安。」

  那一瞬間，何世零的心就柔軟成了一片。

  何世零轉過身，面向著奚暮遠，仰頭在他的下巴處也印下一吻，然後柔聲說道：

  「早安。」

  原來幸福，真的那麼簡單。

  ……

  

  平靜的生活沒能持續幾天，就迎來了一個小小的波瀾。

  原身何世零的父親，聯繫何世零了。

  何世零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自然是做不到有多深的感情，除了每個月給他打錢，好像也做不到別的，幸好，這個父親也不是那種難纏的，之前就說過，這個父親對原身的感情很淺。

  這件事，還是奚暮遠告訴何世零的。

  當初奚暮遠籌劃訂婚儀式的時候，就有考慮過把原身的父親邀請過來，但是沒辦法徵求何世零的意見，奚暮遠就作罷了。

  出於禮節，奚暮遠還是給原身的父親發送了邀請函，但是不知道他是不願意回應還是怎樣，總之沒有任何回復，當天也沒有出現，所以奚暮遠就沒有再去追問了。

  在訂婚儀式結束了幾天後，奚暮遠發出去的邀請函終於得到了回應，原身的父親表示他不會參加婚禮，但是會過來看看見見奚暮遠，和奚家的家長也見個面，算是過一下他們老家那邊的流程。

  奚暮遠知道，這已經是原身的父親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們本就感情淡薄，能夠走一下流程，已經是原身父親最大的幫助了。

  但是，奚暮遠還是要徵求何世零的同意，所以在一個下午，奚暮遠將一切和盤托出。

  何世零沉默了片刻，然後道：

  「這個決定，其實我也沒有資格做出來，因為我就是偷了她的身體繼續活下去，她的親人不是我說見就能見，我說不見就能不見的。」

  最後，何世零表示要考慮一晚上的時間，在第二天再做出決定，奚暮遠同意了，等她做出決定以後再進行安排。

  何世零回到房間，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然後小聲地開始自言自語：

  「何世零，我知道你的意識還有殘留，如果你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的話，能不能通過某種方式告訴我，你會怎樣做？」

  這是何世零的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原身的意識還有殘留，並且出現過好幾次。

  第一次，是倪向晨宣布退出娛樂圈的時候，原身流下了眼淚。

  第二次，是原身唯一的好友安巧出事的時候，原身的意識強烈到讓何世零產生了幻聽。

  何世零不知道怎麼用語言來解釋這一切，甚至連科學的方法都找不到，但是何世零自己心裡也清楚，她的重生，本就是不科學的。

  所以她並不艱難地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做出了徵求原身意識的意見的行為。

  她知道，原身也會通過某種方式，對她給予反饋。

  當天晚上，何世零就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化身成為了第三方視角，看著小時候的原身在家裡，落寞地自己跟自己玩的畫面。

  她看到了那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裡面原身小小的身影，身邊從來不會有第二個人的陪伴，永遠都是孤身一人。

  她看到了那逼仄的房間，原身孤獨地坐在凳子上寫作業，昏暗的燈光拉長了她的孤身隻影。

  她還看到了原身的父親永遠沉默的背影，永遠複雜的目光，永遠不願的同行。

  甚至到了原身長大一點之後，背影不再，同行不可能，就連目光都不曾給予了。

  明明同在屋檐下住著的兩個人，卻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形同陌路，人隻影單。

  這就是原身和她的父親的故事，是原身藏在心底的感觸。

  通過夢境，她將自己的情緒全然分享給了何世零。

  何世零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還存在著，延伸到了現實世界之中。

  摸一把臉，何世零以為自己會摸到眼淚，誰知，卻是乾燥一片。

  「這輩子就這樣吧。」

  腦海中迴蕩起一句話，那是何世零介於清醒和夢境之間的時候，聽到的一句話。

  原身跟她說的話。

  何世零不願去分析原身的想法，她不願去猜測，原身是不是和她渴求著母愛一樣渴求著父愛。

  何世零隻知道，原身已經做出了回答，那她照著做就是了。

  這原本應該是原身的人生，她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何世零卻蠻橫地繼續了下去。

  所以，何世零必須得負責。

  ——那麼，就按照原身講的那樣決定吧。

  何世零站起身，將睡衣攏好，然後打開落地窗的窗簾，迎進暖暖的冬日陽光。

  「醒了？」

  奚暮遠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還穿著圍裙，身上有淡淡的雞蛋香。

  何世零回頭，看著奚暮遠笑了起來，然後說了一句：

  「是啊，我醒了。」

  說著，何世零走到奚暮遠面前，踮腳在奚暮遠的臉上印下一吻，最後說道：

  「阿遠，安排見面吧，她已經決定好了，這輩子，就這樣了。」

  是她，不是我。

  奚暮遠微微睜大了眼睛，沒有提出任何疑問，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後道：

  「那好，洗漱一下，準備吃早餐。」

  何世零「嗯」了一聲，就往洗手間走了過去，期間還在餐桌上湊了湊，被秦與歆敲了下腦袋。

  來到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何世零笑了一下：

  「這輩子就這樣吧，我沒有理解錯，對吧？」

  ——這輩子就這樣吧，其實就是，順其自然吧。

  不再去追求什麼，不再去執著什麼，順其自然，自然發生。

  他來，就迎；他走，就送，沒什麼好糾結的，也沒什麼好難過的。

  然後，這一輩子，就這樣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