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幕布之後

  面對M君的怒火，何世零一點都不畏懼，她直直地看著鏡頭，眼神沒有一點躲閃的意思，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真的沒有被威脅，她的所有行為，皆出自自己的決定。

  不但如此，她還繼續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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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知道，你累了，想要休息，對不對？」

  這一次開口，何世零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麼咄咄逼人，而是變得溫和了許多，她的眼神也是盛滿了溫情，柔和地看著M君，何世零的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

  「哥哥，你如果累了，那就停下來，休息一下，好嗎？」

  像是催眠一樣，何世零的話在M君的耳邊響起，那些為何世零而打造的立體的環繞音響，此刻為了給他催眠而服務而存在，M君眉頭緊皺，在那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因為自己的離開而承受了兩份怒火的妹妹，想到了窩在小黑屋、蜘蛛籠里不敢說話的她。

  M君還想到自己經常夢一條長長的迴廊，迴廊上面，是不同的房間，每個房間裡，都有一個正在受在折磨的何世零。

  M君說不上來自己這麼多年來是什麼感覺，從一個普通小弟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M君不願去回顧——他向來是不願去回顧這些事情的，他只需要記得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做出這一切，那就夠了。

  為了什麼呢？

  M君問自己。

  此時此刻，看著監控視頻裡面用刀子的尖端對著自己的何世零，M君卻沒有答案了。

  「休息……」

  M君終於開口了，語氣疲憊至極，他看著何世零，臉上的面具讓別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怎麼休息呢？我一旦停下來，就是會死的。」

  見有突破口，何世零的心裡迅速划過一抹驚喜，然後何世零說道：

  「不會的，不會死的！哥哥，只要你願意敞開來談，事情都是可以一起解決的！」

  「你說的那麼簡單！——」

  M君的情緒卻不像何世零想像的那麼容易調動，M君冷笑著說道：

  「一起解決？阿零，你怎麼重新活一次，還是那麼天真？你看看怎麼一起解決，你與我為敵，我旁邊的這個男人隨時準備就地解決我，我可以信任的人屈指可數，你教教我，怎麼一起解決？」

  M君的語氣冷靜得可怕，要是說剛剛的他還會被何世零一句接一句的哥哥給影響的話，那麼現在的他則是徹底免疫了，M君譏笑著說道：

  「阿零啊阿零，上一世男人給你的傷害還不夠嗎？你還要怎麼受傷，才能明白這世間沒有人能靠得住？！」

  聽到M君的話，何世零的表情，也變得冷靜下來。

  她不再懷有期待，不再期待能夠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解決、來確定她和小嘉所共同猜測的事情。

  既然這個方法能夠沒有用的話，那麼何世零就只能用更加極端的方式了——

  奚暮遠本來一直都是一個安靜的旁觀者，剛剛何世零連叫了兩次他的全名，奚暮遠就知道何世零不想他干涉這件事情。

  但是奚暮遠也在心裡下定了決心，要是何世零受到了傷害，那麼他就不能再繼續作壁上觀了，他必須得介入了。

  然而，就在奚暮遠在心裡下定決心的時候，突然接收到了何世零的一個眼神，奚暮遠很清楚地明白那個眼神的意思，那是不想讓他參與的眼神。

  何世零早就把自己的目的傳遞給了奚暮遠，實在不必再來一次，除非，何世零會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比如，真的傷害自己；比如那把刀，真的會扎進她的身體。

  奚暮遠趁M君不注意，朝著何世零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何世零卻只是遞給奚暮遠一個堅定的眼神。

  她已經決定了。

  奚暮遠閉了閉眼睛，知道自己在何世零的原生家庭的問題上面，永遠都是幫不上忙的。

  就像自己兒時的陰影，雖然有何世零的回憶幫助了自己，但是更多的路還是得自己走，就算是他的家人，都不曾真正能幫助到他。

  就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奚暮遠才越發地覺得自己的無用，在何世零受到的傷害面前，他永遠都是束手無策。

  何世零像是意識到了奚暮遠的情緒，她遞給奚暮遠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自己很好，不用擔心。

  他們之間的默契好像是渾然天成的，不需要後天培訓，更不需要什麼語言，只要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就能將自己的想法和情緒表達出來，對方也能在一瞬間明白意思。

  所以奚暮遠無比地清楚何世零的每一個眼神和表情，無比地清楚何世零到底想要做什麼，他也明白，自己無法阻止。

  於是，奚暮遠只是遞給何世零一個眼神，告訴她不要做得太過火。

  何世零微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是明白的。

  雖然交換了很多信息，心裡想到了很多東西，但是奚暮遠和何世零並沒有用多長時間，所以也沒有被發現。

  於是何世零將眼神投注在了M君的身上，在心裡下定了決心。

  ——這樣的小把戲果然沒用，還是得強逼他一把才行。

  想著，何世零將手裡的刀子放在桌面上，突然站起了身，她坐著的凳子隨著她的站立而倒在了地上，發出「砰」一聲巨響，通過立體環繞音響徹了整個別墅。

  M君目光微閃：「怎麼呢？想明白了，不再玩了？其實我也沒打算再跟你玩下去，因為我們的人馬上就要找到你的那個暗室了。」

  何世零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玩？你真的覺得我在玩嗎？我的好哥哥，我不跟你動一點真格，看來你是真的不會相信我了。」

  說著，何世零來到了輪椅的後面，那裡放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花板垂到地上，好像遮住了一個很大的東西。

  奚暮遠和M君的心裡同時湧上一股不安，M君看著何世零，強裝著不屑：「阿零，我真的勸你，不要再——」

  M君的話還沒說完，何世零就把那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拉了下來。

  隨著黑色幕布的下墜，那個隱藏在後面的東西展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看到那個東西以後，M君終於不再故作鎮定，他瞪大了眼睛，半是恐懼半是驚慌地看著那個東西。

  奚暮遠眉頭緊皺，眼神複雜。

  只有何世零，是始終面帶著微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