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就是為了一碗麵

  聞言，何世零沉默地看著小嘉，小嘉始終背對著她，這方便了何世零繼續她手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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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世零手腕上的繩子已經被割得差不多了。

  小嘉在說完剛剛那句話以後，就深情地凝視著屏幕上面的M君，看著他那俊美的五官，看著他始終堅毅的眼神。

  小嘉是看到過那雙眼裡流露出過別的情緒的，但是那些情緒，從來都不是給她的。

  從來都只是給何世零，給她身後的那個人的。

  伸出手，小嘉近乎迷戀地用指尖描摹著M君的五官，但是即便是在屏幕上，她都沒有勇氣將指尖貼上屏幕，就像她平時永遠只能小心翼翼地偷偷看M君，從來不曾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情。

  然後將那份愛轉換成無條件的服從，M君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從來不會有一點含糊。

  「你知道嗎？」

  小嘉突然開口，把何世零嚇了一跳，連忙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在確定小嘉不會轉頭過來看她以後，才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知道、什麼？」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不是在做你助理的時候。」

  何世零知道小嘉這是要表明她自己的心路歷程了，這就是何世零需要的，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小嘉：「是嗎？」

  「我見識過你最最風光的時候，在你還是你自己的時候，絕代風華，這個詞用來形容你，確實不為過。」

  何世零仔細回想了小嘉說的那個「最最風光」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大概是她風頭最盛的時候吧，但是其實那個時候的她是最不好過的，自己的事業規劃被林之薇控制，違背自己的想法去接那些自己不想拍的片子。

  「當時的我……不提也罷。」

  何世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再說什麼，林之薇已死，說再多，都是無用的。

  但是小嘉卻知道何世零想說的是什麼，她悵然若失地看著屏幕裡面的M君，說道：「是啊，當時的你外表看起來風光，其實過得很痛苦吧。」

  何世零第一反應是，小嘉怎麼會知道何家的事情，林之薇把那件事隱瞞得很深，捂得很緊，就連當時跟她最親近的鄭余景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威脅的，一直都想問個明白。

  後來何世零想明白了，小嘉大概是那個時候跟的M君吧，應該就是通過M君知道的那些事情。

  「一開始，我真的覺得你很可憐，被強迫著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但是我更多的，是羨慕你的，因為就算你被強迫著，你還是能過好自己的人生，更別說，還有人在背後偷偷關心你，幫助你。」

  何世零沉吟片刻：「關心、幫助……你說的，是，哥哥嗎？」

  「還能是誰呢？你家的事捂的那麼深，除了何家的人還能有誰知道，他為了你，真的做了太多太多。」

  小嘉說了半天，都沒有說到點子上，比如，M君為什麼由林之薇的孩子一躍成為林之薇的上司，還跟她有合作關係，林之薇知道M君是Jufrey嗎？

  還有M君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地下產業的引領者的？從上次在解亦玉那裡了解到的M君的來歷，放在Jufrey身上，未免有點違和了。

  最關鍵的是，M君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布一個局，讓她離開何家開始自己的生活嗎？那為什麼又要建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別墅，這難道不是矛盾嗎？

  但是即便何世零心裡疑問太多了，她還是沒有打斷小嘉現在漫不經心的碎碎念叨，因為那些事，她也可以從M君那裡得到答案。

  「他知道，想要扳倒何家，就必須要有更加強盛的實力，於是他來到了當初的地下產業的引領者的身邊，從他身邊一個打雜的開始做起，然後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力氣讓那個人開始信任他，更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才坐到了現在這個位子。」

  何世零沉默地聽著，在心裡默默地計算年齡，按照小嘉的說法，M君應該是在當初被何正雄送去國外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去留學，而是開始了他的計劃。

  原來，他竟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計劃著要毀掉何家了。

  何世零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

  「他隱藏的很好吧？你們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到底在計劃什麼，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何世零聽著小嘉的話，感覺他們很早就認識了，沉吟片刻，何世零說道：

  「小嘉，你們……認識得很早嗎？」

  小嘉的眼神變得異常繾綣起來，好像回憶起了什麼很開心的事情，此刻的密室裡面，氣氛異常得好，小嘉眯著眼睛，嘴角輕輕上揚，然後道：

  「我和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的我剛剛因為車禍失去父母，他那場車禍只有我活下去了，親戚為了那麼點賠償和保險金，爭相爭取我的撫養權，真是搞笑，平時他們都討厭我陰沉，當時卻爭著要我。」

  「後來休庭的時候，我真的太餓了，但是我身上沒有一分錢，我就只能站在麵館外面看著別人吃麵，然後他來了，問我，想不想吃麵。」

  就是那一碗麵，給了又冷又餓又無措的小嘉溫暖，也是那一碗麵，讓小嘉就此淪陷，但是那時候的她並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可是她就是拼命想要汲取那一份溫暖。

  「後來，法院把我判給了舅舅，舅舅很害怕舅媽，舅媽只是想要那一筆錢，他們的兒子……都過去了，反正後來，我就從那個家跑了出來，去找他，告訴他，不管他以後要做什麼，我都要跟著他，不管什麼身份，都可以。」

  何世零微微低垂著頭，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麼表情，機械地用石塊割著繩子，割到的究竟是繩子還是手腕，何世零都不知道了。

  她沒有出口安慰，她也知道，小嘉不需要安慰和同情。

  她只是憋得太久了，想找個傾訴口發泄。

  「他問我，你是為了那一碗麵嗎？」

  小嘉眼神迷離，徹底沉浸在了回憶之中，複述著M君當時的話。

  「我的回答是，是的，就是為了那一碗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