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愚蠢的女人
2024-08-15 12:13:50
作者： 猛火里睡
在昏迷中，何世零細細回憶起了當時在法院的細節。
她很清楚地看到，在陸千雅發瘋的時候，付修謹一直在被告席看著，他不出面阻攔，甚至叫都沒有叫一聲陸千雅的名字。
在何世零被陸千雅掐住的時候，付修謹遠遠旁觀。
在陸千雅被奚暮遠掐住的時候，付修謹還是作壁上觀。
在這個象徵著公正的法庭上，付修謹像一個外人，幾乎沒有情緒起伏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管是被他害死的何世零還是因他而瘋的陸千雅，都激不起他心裡的絲毫波瀾。
直到陸千雅一棍敲在了奚暮遠的頭上，鮮血淌到了何世零的手上的時候，付修謹才緩緩露出一個笑容，然後他牢牢地盯住何世零，像禿鷲盯住了自己的獵物一般，用嘴型說了一句：
「原——來——是——你——」
何世零猛地坐起身，左右看了好幾眼，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之上。
剛剛的夢還歷歷在目，就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
然而何世零心裡清楚，那並不是夢，那只是記憶的復刻，細節的放大。
付修謹，是真的發現她的身份了。
急促地呼吸了幾下以後，何世零看著前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發現了，那又如何？
她不會害怕，更不會退縮！她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不會再重蹈覆轍，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身邊的人，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在心裡暗暗發誓之後，何世零起身開門，想要去找奚暮遠，結果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奚暮遠站在外面，一臉的焦急。
看到彼此的臉，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他們緊緊地擁抱住了彼此，仿佛這個短暫的別離，都是為了現在更好的重逢。
「病人，病人你還不能下床，不能亂走的！」
護士在奚暮遠身後喊道，然後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兩人。
護士旁邊的奚暮禾抱起自己的雙臂，笑著說道：「當時我弟媳暈倒的時候我叫你們安排在同一個病房，你們還不相信。」
護士瞪了奚暮禾一眼，然後叫人安排把奚暮遠的病房裡再加一張床，就是給何世零的了。
對面問何世零以什麼病名入住那間VIP病房，護士看了還抱在一起的兩人，惡狠狠地說了一句：
「相思病！」
語罷，在場的大家都笑了。
窗外，雨過天晴，春天的氣息，更為濃厚了。
迎春花顫巍巍地抖落著露珠，小狗在綠汪汪的草坪上追趕，老人坐在長椅上，笑眯眯地看著這富有生機的一切。
他們終於結束了一些噩夢。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聽說你想見我？」
高牆澆築，電網遍布的監獄裡，隔著一層玻璃，男人的聲音在話筒里響起，陸千雅收回望著男人背後的大門外的迎春花的目光，接起電話，正視起了男人。
戴面具的男人，拄拐杖的男人，除了M君之外，他們一無所知的男人。
「我想跟你交換一個信息。」
陸千雅輕聲說道。
M君笑了，笑得玻璃都在微微顫抖。
「你現在就是一個無期徒刑在身的人，有什麼信息，會是我需要的呢？」
陸千雅也笑了：
「為付修謹再做一個假身份，我就告訴你，關於現在那個小何世零的秘密。」
M君聞言，笑聲馬上就停止了，再開口，語氣極其冰冷：
「哦？她會有什麼秘密，會是我需要知道的呢？」
陸千雅也絲毫不讓：「她的真實身份的秘密。」
M君笑得更大聲了，毫不在意地說道：
「這個啊，我早就知道啦，她就是何世零本人，她的重生我還有份參與呢，怎麼辦呢，你的這個秘密，沒有用啦。」
「真的沒有用嗎？那就沒辦法了。」
陸千雅做出一副很遺憾的表情說道，在放下話筒的時候，又小聲地自言自語一般地說了一句：
「那我就只能找何總合作了——」
「等一下！」
M君阻止了陸千雅掛電話的手，陸千雅手上一停，然後重新將話筒放在自己的耳邊，道：
「怎麼了，您改變主意了？」
M君冷銳的目光，通過面具的眼孔傳遞出來，似乎是在考慮怎麼收拾掉陸千雅比較好。
「你是在威脅我？」
「為何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想和你合作。」
M君頓了兩秒，然後伸手為陸千雅「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沒想到，你居然會是那個變數。」
「但是你確定，你說了他就會信你嗎？」
「直接說當然不會有人相信，這麼荒謬的事情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接受的，即便是在有證據的情況下。」
陸千雅直面著M君的眼神，絲毫不恐懼地說道。
「證據」兩個字，她說的特別緊，說的這麼慢。
「我憑什麼相信你呢？」
「你大可以賭一把，賭贏了，什麼事沒有，賭輸了，你的所有籌謀，都將毀於一旦。」
「……」
「……」
兩個原本地位劃分得很明確的人，此時此刻，因為一個女人，變為了同一級。
最後，還是M君鬆了口。
「你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非常不錯。」
聽到M君這麼說，陸千雅就知道他是同意了，她微微一笑，終於變回了自己往日的姿態，道：
「只是大家都不曾注意到我罷了。」
M君有些不解：「只是我不知，你有這樣的本事，為何不把自己撈出去，而是要撈你那個老愛人呢？」
陸千雅笑了，直勾勾地看著M君，說道：
「那你又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借我們的手害死何世零，讓她換一具軀殼呢？」
陸千雅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沉默了。
最後，M君說了一句：「你比我想像中的知道得更多。」
陸千雅回了一句：「女人的直覺而已。」
M君又說：「這監獄進去以後，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樣的牛鬼神蛇，你一個女孩子，還是保護好自己比較好。」
「我此生已無所求，只希望阿謹能完成他的夢想。」
M君憐憫一般搖搖頭：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