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卻笑不出來

  聽到何世零的錄音，陸千雅佯裝的堅強和不在意，終於在頃刻間崩塌。

  她再也沒有平時女明星的風光，此時在被告席上，哭得和普通的罪犯沒什麼兩樣。

  付修謹站在一邊，表情非常嚴肅，和陸千雅的表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還是在大眾面前的海歸精英模樣，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影響到他。

  何世零一直在他們側後方看著他們的反應，果然，他們的反應一點都沒讓何世零失望。

  陸千雅心理脆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所以在聽到何世零的聲音之後就開始崩潰，這很正常。

  付修謹心思深沉，為了獲得成功可以拋棄自己的過去，可以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樣的人心理防線更高，所以在聽到何世零打報警電話的錄音之後，情緒不那麼外露，也很正常。

  但是即便付修謹偽裝得再好，大家還是能從細微之處，發現他並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樣無動於衷，比如他微微顫抖的眉毛，又比如他抓著被告席桌子邊緣的手上青筋暴出。

  在錄音循環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後，陸千雅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抱著頭放聲大哭，還不停地叫著，求他們把錄音關掉。

  「我認罪，我什麼都認罪，是我打了她的頭，也是我放的火！——」

  

  陸千雅哭著喊叫，對方律師無奈地搖了搖頭，而這時，陸千雅又繼續喊道：

  「這一切，跟付修謹沒關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獨立完成的，他只是被我脅迫了！」

  全場譁然——

  就連何世零都微微皺了皺眉頭。沒想到，她還小看了陸千雅，沒想到陸千雅竟然愛付修謹到如此地步，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陸千雅開了個頭，就更加順暢了，她不顧在台下一直拽著她的手讓她不要繼續說下去的付修謹，大聲地在法庭上將所有的罪行包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都是我，是我看不慣何世零的傲氣，是我千方百計想要奪去她的生命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和我競爭，是我先砸頭後放火，都是我的錯，我還威脅付修謹，逼他幫我忙，他也是受害者，他也只是被我矇騙！——」

  陸千雅說到這裡，眼淚已經遍布全臉，她將自己的雙手伸出，露出手腕，哽咽著說道：

  「所以你們逮捕我吧，這一切，跟付修謹，一點關係都沒有。」

  付修謹看著身邊這個為自己頂罪的女人，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她。

  在那個看不到未來看不到希望的小城鎮裡，她義無反顧地說：「我願意跟你走。」

  在那個下雨也要漏水的出租屋裡，她眼含熱淚地說：「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在豪華的島上別墅，在面對未知的未來之時，在面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發怒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的M君時，她選擇了堅強地獨自面對。

  在知道他們的事情即將敗露之際，她堅定地說道：

  「如果到時候情況真的很不利，你就把事情全部推到我身上，就說是我威脅你做的那些事，是我逼你做的，那樣的話你就可以逃離了。」

  而現在，陸千雅將她對奚暮遠的諾言付諸了實踐，她在法庭上，將所有的罪行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從始至終，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付修謹。

  「是我，都是我，你們不要抓錯人了，不要——」

  「好了好了，陸小姐，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律師去攔陸千雅都沒有用，陸千雅還在瘋狂地大喊著，最後，還是法官煩躁地說了一聲「肅靜」，陸千雅才安靜下來。

  法官又說了幾句什麼話，就和他身邊的另外兩個人離開了，奚暮遠在何世零耳邊解釋道：

  「現在去商討結果了。」

  何世零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道：

  「你覺得會是什麼結果？」

  奚暮遠的左手大拇指在右手上敲打了幾下，然後說道：

  「我們的律師說過，應該是15年有期徒刑到20年不等，但是看他們的律師也挺厲害，應該可以為他們爭取到減刑。」

  說著，奚暮遠將大拇指蹭蹭何世零的臉：

  「你會失望嗎？」

  何世零搖搖頭：「我服從一切法律的安排。」

  奚暮遠點點頭，往前看去，發現付修謹正側著臉，冷冷地看著他們。

  意識到奚暮遠的狀態有點不太對，何世零也順著看了過去，正好和付修謹對上眼。

  「是你嗎？」

  付修謹用嘴型說了一句。

  「是你吧，何、世、零。」

  這句話，付修謹說出了聲，雖然小聲，但是不管是奚暮遠還是何世零，都聽懂了。

  那個聲音好像是在他們耳邊響起的一樣，像是在揭示那個他們想要拼命掩蓋的事實。

  只是在簡短的震驚之後，何世零恢復了正常的情緒，她牢牢地盯著付修謹，也用嘴型說了一句：

  「是你的報、應。」

  在何世零說完這句話之後，法官和他旁邊的兩人回來了，法官的手裡，還多了一份文件，看來，就是本案的判決書了。

  「接下來，我將宣讀本案判決書。……」

  經過長長的案件的講述之後，法官終於讀到了關鍵的地方。

  「……判決如下——判處被告人付修謹有期徒刑十三年，判處被告人陸千雅有期徒刑十二年，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上訴。以上——」

  說完，法官輕敲了一下法官錘，意味著本次審理，到此結束。

  一個十三年，一個十二年，他們生命里最美好的十年，就要交代在監獄裡面了。

  這兩個人，終於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了代價。

  此時此刻，何世零覺得自己應該高興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她，心情只有複雜。

  她是多麼渴望看到這樣一幕，看到他們為她的死付出代價，看到他們最終自食惡果。

  她重活一世，努力這麼久，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幕。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