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造孽

  何世零猛地睜開眼，呼吸急促，眼睛通紅。

  奚暮遠連忙上前抱住何世零，輕輕拍著她的背部，不停地說道：

  「沒事了，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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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奚暮遠的安撫下，何世零才稍微平靜一點，她趴在奚暮遠的懷裡，輕聲說道：

  「我都想起來了。」

  奚暮遠道：

  「我知道，我都聽到了，陸千雅和付修謹，他們一定會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黃靜，讓她去作證，證明這兩個人的惡行！我再也——」

  「我十四歲，噴泉，白鴿。你問我，有什麼夢想。」

  何世零的話，讓奚暮遠安靜了下來，他看著何世零，好像不敢相信似的。

  何世零還在繼續說：

  「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否定了我，後來我一直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面到底是什麼時候，你為什麼不肯直接告訴我而是要讓我自己想起來，直到這次催眠，我不但見到了付修謹和陸千雅，我還看到了一片海灘，看到了你。」

  奚暮遠後退了幾步，好像也陷入了那個回憶之中。

  這回換做是何世零去擁抱奚暮遠了，她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以前是我不好，把你忘記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忘記了，我會一直守護你，就像當年，在海灘邊一樣。」

  隨著何世零的輕言細語，他們慢慢渙散了思緒，任由自己的思緒漫天飛舞，來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何世零六歲，奚暮遠七歲。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夏天，熱浪蒸騰，連地面都似乎被熱氣蒸發了。

  知了在樹上叫著夏天，街頭巷尾都見不著幾個人，因為大家都躲在家裡吹風扇吹空調，都不敢出去。

  本市的海灘上，更是空無一人，街上的陽光已然刺眼非常，更別說這碧海晴空了。

  但是，就在這樣的熱天裡，還是有人不畏酷暑，到海邊來玩。

  「阿零，你跑慢點啊。」

  海邊，一個穿著火紅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在沙灘上奔跑，時不時蹲下來在沙灘里翻找一番，然後又站起來，瘋狂地奔跑，跑的滿頭大汗，渾身沙礫，也一點都不在意。

  一個婦女追在後面，看起來是四十多的年紀，追得是氣喘吁吁，卻從未停下過步伐，還是一邊敢一邊追。

  終於，那個小女孩停了下來，在沙灘上翻找了半天，找出來一個巨大的貝殼。

  女孩一邊大叫著「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邊舉著貝殼在陽光下觀賞，欣賞著陽光透過貝殼邊灑下的五彩的光芒。

  「哎喲我的阿零啊，你可別摔倒了呀，你要是摔倒了我怎麼辦呀！」

  中年婦女終於追了上去，小女孩卻又跑了，這次，是往回跑的。

  這回，中年婦女不再追了，因為她知道小女孩是要跑到哪裡去。

  她看著小女孩往後面的方向跑，搖了搖頭，非常無奈地嘆了口氣，表情里也滿是不忍。

  「媽媽，你看，這是老師布置的暑假作業，把最大的貝殼送給最喜歡的人！我找到了最大的貝殼，現在我把貝殼送給你！」

  小女孩舉著貝殼，踮著腳，遞給了她面前的女人。

  小女孩面前的這個女人，穿著復古的黑色長裙，上身是襯衫，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只露出白皙的脖頸，下面是黑色的裙擺，拖到了她的腳踝處。

  女人容貌昳麗，黑髮如瀑，清冷如玉。

  「你非要鬧著出來，就是為了找這麼一個很有可能找不到的貝殼嗎？」

  女人開口，聲音如瓷玉相撞，清冷動聽。

  小女孩當然聽不出女人話里的意思，天真地說道：

  「老師說了，只要用心找，就一定找得到的！阿零剛剛，很用心很用心地找了，所以，就找到啦！」

  小女孩說著，又把貝殼遞了過去，笑眼彎彎，誠懇得不得了。

  但是，就在女孩把貝殼遞出去的那一瞬間，她的媽媽卻狠狠地把貝殼拍在了地上。

  剛剛還看起來像是一幅油畫一樣的美麗女人，此刻猙獰得像是童話故事裡面的巫婆，她狠狠地瞪著小女孩，就像看自己的仇人。

  小女孩一下子就紅了眼睛，卻不敢哭，只是蹲下了身子把地上的貝殼重新撿了起來，拍拍貝殼上面的沙礫，還吹了吹。

  站直身體，女孩又恢復了剛剛笑眼彎彎的模樣，只是眼睛還是紅彤彤的。

  她再次把貝殼像獻寶似的獻出去，其實就是把她一顆赤誠乾淨的心貢獻出去了，她說道：

  「老師說了，要把貝殼給自己最喜歡的人，媽媽，我要送給你。」

  女孩子就差把那句媽媽你是我最喜歡的人說出口了。

  小女孩的心思就像一碗清水，一眼就可望到底，她的母親又豈會不知呢？

  女人瞧著女孩純淨的眼神，一時間有些動容，但是這時，她的腦海突然出現一些畫面，讓她還是不能接受眼前女孩的禮物。

  明知女孩的心思，女人將那個貝殼接到了手裡，女孩的笑容還來不及揚起來，女人就將貝殼狠狠地扔到了地上，不但如此，女人還用力地踩了幾腳，把貝殼踩成了好幾塊。

  女孩看著這個畫面，瞪大了眼睛，哭都不知道哭了。

  「哎喲，真是造孽啊！這孩子是無辜的呀，怎麼能衝著孩子發火呢！」

  這時中年婦女跑了過來，一把把還在用力踩著貝殼的女人推到了一邊，自己把那碎成幾塊的貝殼撿了起來。

  「真是造孽，造孽啊。」

  「我早就說過不要她，你非要我生下來，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女人神經質地念叨著，就算沒人聽也不停的念叨著。

  婦女連忙上前安撫，這時，女孩卻突然跑開了，婦女怎麼叫，都不肯停下來。

  婦女看看自己發病的女兒，又看看跑遠的外孫女，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女孩一邊跑一邊哭，無聲地迎風流淚，就在這時，她聽到身邊傳來一陣哭聲。

  畢竟是小女孩，聽到異常，就忘記了剛剛的事，小女孩好奇地左看右看想找到是誰在哭，還哭的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