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值得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2024-08-15 12:12:40
作者: 猛火里睡
最終,那個新聞發布會還是沒有被播出。
大概是早就料到如此,所以一開始他們選擇的就不是直播而是錄播,對待外界的解釋,就只是千篇一律的技術問題。
而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在場的人知道,但是不管問到當天在場的哪個人,都是三緘其口,只有一句:
「你不知情對你比較好。」
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被壓了下去。
但是「影后何世零火災案重查」的結論還是遲遲沒有出來,普通民眾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以為是還沒調查清楚,當時在場的人卻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沒那麼簡單了。
當天,在奚暮遠說出那番話以後,何正雄只是以一句:「本是意外,何來兇手?小女的事由何家決斷,豈有奚家小少爺來過問的道理。」回絕了奚暮遠,而後拂袖而去。
所以,這件事情已經不止是一個影后的隕落了,還牽扯到了Z國第一第二兩大家族之間的爭鬥,兩大家族的爭鬥一日沒有結果,那麼這件事情的重查,就一天不會有結論。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在這浮世之中,誰能說自己是真正的可以置身事外呢?
當晚,因為何世零情緒不佳,沒有意識到奚暮遠把車往哪裡開了。
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奚暮遠已經把車停在奚家車庫了。
何世零藉此發難,責怪奚暮遠為什麼不問她一聲就把她帶到了這裡,責怪奚暮遠不該在那個時候出面,把問題升級,到了兩家之間的紛爭的地步。
何世零邊走邊說,言辭激烈,表情奇怪,奚暮遠一直沉默地聽著,但是卻在默默地觀察何世零的表情。
除去憤怒,還有恐懼。
對何正雄的恐懼。
剛剛在發布會上的時候,奚暮遠就發現了,何世零的情緒非常不對勁,她看到何正雄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閃躲。
她害怕何正雄看到她,害怕何正雄認出她。
奚暮遠看著明顯情緒失控的何世零,在心裡默默發誓,一定要借這次機會,將何世零的心結除掉。
「如果非要找個人出頭,可以是鄭余景,可以是我的那些朋友,甚至是我自己——我都有一個同名的理由,怎麼樣也不該是你。」
到了奚家別墅,何世零還在不停地說著,但是這時奚暮遠沒有再保持沉默,而是說了一句:
「你是覺得我沒有理由太突兀,還是怕連累到奚家?」
奚暮遠一眼就看穿了何世零的憂慮。
何世零看了奚暮遠一眼,然後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一臉的迷茫,眼淚無意識地下流,一道一道的,像小溪一樣蜿蜒整個面部,她自己卻毫無發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何正雄堅持認為我是意外死亡,當時還急匆匆下葬,不讓任何人參加葬禮,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了掩飾付修謹和陸千雅,還是也在為那個M君做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何世零越說心情越亂,她抱著自己的頭,像是陷入了困境之中,又像是走進了死胡同,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奚暮遠上前,將何世零擁在懷裡,說道:
「沒關係,你可以不用知道,你甚至可以只專注發展你的事業,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就行。」
「怎麼可以!」何世零馬上表示了不同意,她仰頭看著奚暮遠,神情激動地說道:
「我自己的事情,本來應該我自己處理的,之前拖你和鄭余景下水我已經很愧疚了,現在就連整個奚氏集團都受我牽連,被迫與何正雄開戰,我怎麼還得起這份恩情,我怎麼面對你父親,我——」
「是我讓小遠那麼做的。」
一個聲音在他們後面的旋轉樓梯處響起,打斷了何世零近乎於神經質的自我懷疑和自我責怪。
何世零和奚暮遠一起抬頭,旋轉樓梯處站著的,是奚家家主,奚承望。
剛剛說話的,也正是他。
他一邊下樓梯一邊說道:
「何家這幾年,沒少給我們奚家使絆子,我們一直苦於沒有一個理由挑起正面的對戰,現在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你也不必因此愧疚,因為我們奚家與何家,終有一戰。」
何世零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她還沒反應過來。
她看看奚暮遠,想確認是不是這樣,奚暮遠點點頭,道:
「確實也有這一方面,但是……」
「但是更多也是因為,你是咱們奚家的人,不能讓你再受欺負。」
奚母說著話從奚承望身後走出來,蹬蹬幾步先奚承望下樓,來到何世零面前,握住她的手,又替她擦擦眼淚,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也不知道是小時候經歷了什麼,竟然會怕成這樣,這麼好的姑娘啊……」
說著,奚母還伸手抱住了何世零,用一種溫暖到極致的語氣說道:
「以後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們奚家的事,他何正雄想隱藏一切,我呸!我奚家還非得調查個水落石出,你放心,天大的事壓下來,還有你奚伯母頂著,我你奚伯母頂不住的話,還有你伯父,總之,我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我……我怎麼值得……」
何世零抖著嗓子,說道。
她知道她又犯老問題了,當她擁有一段很好的感情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自己不值得。
這是她在何家養成的習慣,從小被灌輸的理念。
但是這一次,有人堅定地反駁了她的想法。
「什麼叫做你不值得!」
「你值得的!」
「你值得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
三個人,同時說出了上面的話,他們說完以後,卻不見半點羞赧。
他們習慣於這樣的表達,習慣對別人這樣的誇讚。
所以他們才能養出奚暮禾和奚暮遠這樣的孩子。
何世零看看為了她的事義憤填膺的奚母,又看看滿臉欣慰的奚父,還有滿臉心疼的奚暮遠,只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熱乎乎的,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子宮裡面一樣的溫暖,安全。
剛剛見到何正雄時,那股墜入冰冷的海底的墜痛感,窒息感,絕望感,在現在這個時候,全部都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