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月出皎兮

  檸溪只覺得十分羞愧，只是要是就這麼說出來的話，豈不就是要失去這麼一個莫玲瓏了嗎？還有阿蔓跟琛兒！檸溪嘆了口氣，十分認真地看著阿蔓跟琛兒，接著說道：「幽幽谷不好嗎？！」

  「自然是好的，只是這不一樣，我們不能因為幽幽谷很好，就一直在這裡終老，娘親一身貴氣，這個也是檸溪姑姑說的，這幽幽谷，原本就是不是我們的容身之所！」

  這個奶娃娃，說起話來，簡直就是字字誅心啊，檸溪徹底沉默了，但是也可以感覺的到，那麼一個琛兒，看著自己的眼神到底是有多麼可怕了！你關係嘆了口氣，好一個雲琛，自己在他小的時候，還抱過他呢，現如今，倒是會跟自己紅美貌綠眼睛了，現在的孩子啊，果然是變了，果然是變了啊！

  這麼一想，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阿蔓說道：「檸溪姑姑，昨兒個祖婆婆吐血了！」

  「啊？！」

  「我已經要走了！」老婦摸了摸莫玲瓏滿是眼淚的臉子，接著說道：「這些日子，我很快樂，這麼幾年，要是沒有你，要是沒有孩子的話，我想，我是絕對不會這麼高興的，我一生孤苦，當年，我是凌宸國的大公主啊！」

  啊？！

  大公主？！這是什麼概念？

  「我的父皇，是當今皇帝的祖爺爺了！」當年的光景，已經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了，只是隱隱約約覺得心裡難受的厲害，若是可以的話，自然是會想著要回到當初之類的，再也不要誤入歧途了！「後來，我偷偷溜出宮，遇到了我一生的災難，他是江湖中人，大名鼎鼎，對我也是極好的，我跟他相愛了，只是我是長公主，面臨著跟夏國和親的風險，我抵死相抗，後來，我就這麼走了，跟我的師父結為夫婦，在當時，也算是轟動了，他們都對我們指指點點，我的師父，我的男人，忍受不住，竟然就這麼拋棄了我了，只給我留下了一些醫書，一些武功秘籍，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在等著他回來，後來，我才知道，他早就死了！」

  雖然說的是三言兩語，眉眼帶笑，但是莫玲瓏知道，這笑得有多燦爛，心裡就有多難受，這畢竟是自己心愛的人啊，根本就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的，這麼一想，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緊緊地抱住了老婦，接著說道：「以前的事情，還提他做什麼？免得自己傷心！婆婆，好好顧著自己的身子，兩個孩子，都在擔心婆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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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阿蔓跟琛兒，一直都把老婦當成是自己的親祖婆婆啊，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只怕是這麼兩個孩子，都是忍不住的了，這麼一想，莫玲瓏接著說道：「婆婆，我還在熬藥，你喝了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莫玲瓏滿臉是淚，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當下只是緊緊地皺了皺眉，接著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婆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婆婆！你教教我，你教教我啊！」

  老婦搖了搖頭，分外虛弱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的孩子，我的傾城啊，你可知道，你的醫術都是我教給你的，你若是告訴別人，這還有救，別人或許還是會相信你的了，可是你要是就這麼跟我說的話，你以為，我會不會相信你呢？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快要不洗了，我已經快死了，但是沒關係，我一點點都不害怕，因為有你在我身邊，還有我的兩個乖孫兒呢！只是傾城，你一定要聽我說，一定要聽我的話，一定要去找家人，當初你來的時候，身上的衣裳，雖然破爛了，但是依舊是可以看出，十分貴氣，所以，你的家世理應是很好很好的了，不要老是覺得就算是你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孩子，你要知道，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做鋪墊，江湖險惡，就算是幽幽谷也是如此，你孤兒寡母，總歸是要吃虧的，婆婆不能在護著你了，你要保護好你自己啊！」

  莫玲瓏泣不成聲！

  也知道，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因為老婦的維護，才讓谷中人對自己的意見消除了，再到後來，又是因為自己的謙卑，才有了今天，要不然的話，一定會被人排斥到死的吧，莫玲瓏渾身一顫，朝著老婦深深地看了一眼，接著說道：「婆婆，你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我可以把你醫治好的，婆婆！」

  傻丫頭！

  「傻丫頭！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啊，我已經很老了，我也知道，我大限將至，我不放心的，只是你罷了，我怕你不聽話啊，一直都守在幽幽谷，這樣是不行的，你就算是不為了你自己著想，也要好好想想你的孩子啊，一直都在這裡的話，對於阿蔓跟琛兒也是不公平的，明白嗎？他們是雙生子，他們是有親爹的啊！」

  莫玲瓏狠狠地點了點頭，原本還是有點遲疑的，但是被這麼一個老婦一說，頓時就是充滿了信心和力量，當下只是狠狠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我一定會出谷，我一定回去找家的！婆婆，你放心，你好好養病，好好養病好不好？不要老是為了我的事情操心了！求求你了，婆婆，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莫玲瓏十分害怕這樣的事情，特別是在面對這麼一個老婦的時候，也就更是如此了，畢竟是自己的恩人啊，畢竟是自己最最尊敬的人啊，這麼一想，當下只是緊緊地皺了皺眉，接著說道：「婆婆，我心裡難受的厲害，我不希望你就這麼沒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我沒有婆婆的醫術啊！」

  這個傻丫頭啊！

  老婦只覺得心滿意足了，不管怎麼樣，到了自己人生的終點的時候，還是有人捨不得自己的，還是有人會對自己好的，這樣也就祖國了，這樣也就不枉此生了吧！

  「你如今，已經足夠好了，真的，你是我的驕傲，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天賦異稟的孩子，你現在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照顧你自己，好好照顧孩子，在最最恰當的機會出谷，這樣也就可以了，明白嗎？千萬不要任何人別影響到，因為沒有什麼比這幾件事情更加重要的了！你生的貌美，這個是好處，但是與此同時也是危險，好在你也有一身功夫，這樣的話，我就滿足了，我就放心了，千萬千萬要記住，千萬不可以輕信他人，要保護好自己！還有孩子！」

  莫玲瓏只是點頭，知道老婦越來越虛弱了，莫玲瓏心裡一顫，忙忙叫道：「阿蔓，琛兒，快過來！」

  已經哭啞了。

  阿蔓跟琛兒一直都在外面守著，對於老婦跟自家娘親的話，也是聽得是一清二楚，一時之間悲從中來，淚流如柱！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現如今的樣子？！阿蔓跟琛兒對視一眼，那麼一個檸溪也跟著走了進去。

  老婦面如死灰，已然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也難為了莫玲瓏，原本老婦早就該死了，可是莫玲瓏為了老婦，幾年來一直都在苦心鑽研，竟然拖延了兩年光景，只是現如今，終究還是不成了。

  「祖婆婆，不要離開阿蔓，阿蔓給祖婆婆唱歌兒聽，今兒個娘親新教的歌兒，好不好？好不好？祖婆婆，不要離開阿蔓，阿蔓捨不得祖婆婆！」

  老婦摸了摸阿蔓跟琛兒的小腦袋，多好的孩子啊，多好的孩子啊，只是可惜了，她可以看到的日子，終究是不多了，當下只是笑了笑，分外虛弱，接著說道：「阿蔓好乖啊，唱給婆婆聽聽吧！」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憂受兮。勞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紹兮。勞心慘兮！！！」

  老婦死了！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婆婆，婆婆！」莫玲瓏哭的是撕心裂肺，好似是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胸口，就這麼隕落了，這個老人，對自己乃是極好的，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的，可是誰知道，竟然會變成現如今的樣子呢？當真是叫人難受的狠了。

  阿蔓跟琛兒自然是不必說了，趴在老婦的身上，泣不成聲。

  檸溪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悲從中來，狠狠地哭了一場。

  幽幽谷的喪葬，一直都是十分簡譜，除了谷主的特別了一點，至於其他的人，都是別無二致的。

  這一次老婦死了，來的人很多，其實大抵都是因為莫玲瓏來的，老婦一直都是一個十分冷漠的人，根本就不會顧及別人的感受，但是莫玲瓏就不一樣了，不知道幫助了多少谷中人。

  「傾城！」

  關喆看著莫玲瓏如此憔悴的樣子，心裡十分心疼。當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