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 101 章

  走走問問被驅趕, 不知不覺間晃悠到了九龍城，這裡倒也有不少乾貨鋪子，可惜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古惑仔更是不少。

  一路行來，因著他們衣著的關係, 倒是頻頻被人打量, 謝惟生神經緊繃著一直不敢鬆懈, 與李愛黨兩人一前一後把李星護在中間，實在發現不大妙的, 他們乾脆放棄不問價格直接走。

  就這麼的晃啊晃的，實在累了，就在他們尋到一處地方歇腳的時候, 邊上就是一間乾貨鋪子, 門臉看著不大，正對大門的財神龕上頭，卻是擺著一對大大的金黃魚翅, 看著頗為氣派。

  三人錘腿稀奇的正看呢, 鋪子邊也不知從哪裡突然鑽出來了幾個花襯衫, 對著他們就是驅趕。

  

  「哪裡來的爛崽，滾滾滾，別妨礙金老闆做生意……」

  這話他們聽不懂，可那態度，那語氣，聽多了自然就知這是驅趕。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謝惟生再能打，一人也扛不住一群人。

  不欲節外生枝的可憐的三小隻, 只得壓下憤怒，不敢耽擱, 趕緊提溜著背簍就要走。

  只是這麼長的路走下來，還帶著重物，李星又人小力氣沒有哥哥未婚夫大，腳下一個趔趄，手中抓著的背簍一個不穩，乾貨不慎撒出來不少，還都是上等的花膠，一片片金黃惹人眼。

  謝惟生與李愛黨見狀，顧不上身後吆五喝六的驅趕，忙不疊的一個扶人，一個彎腰幫忙撿，不想動靜引起了別人關注。

  他們身後的乾貨鋪子裡，櫃檯後突的站起一個瘦精精矮墩墩，嘴裡還鑲著兩顆大金牙的中年男人，見了地上的東西，兩眼直冒金光的沖了過來。

  等到了近前，徹底看清楚李星他們撿的東西後，大金牙眼睛一眯，裡頭精光閃過，張口就對著幾個花襯衫驅趕，對方嬉笑著散開後，這人又看東西撿的差不多的李星三人，笑眯眯的上前問了一句。

  不想李星三人根本聽不懂，大金牙眼珠子咕嚕一轉，見他們穿著打扮，瞬間明了了什麼，隨即操著一口蹩腳的普通話問。

  「後生仔你們好呀，背著這麼多的花膠是要出貨嗎？」

  這話雖然繞口，李愛黨卻神奇的聽懂了，喜的他連地上的東西都顧不上撿了，看著大金牙連連點頭，「這位同志，你竟然會說我們的話？」

  大金牙一聽，嘿了一聲，心說自己猜的果然沒錯，合該自己發這一注財，對著李愛黨笑的格外和藹，只是他這笑莫名讓李星覺得不妙。

  這人真是怎麼看怎麼猥瑣，真不是她以貌取人。

  李星不動聲色的拽了拽自家興奮的哥哥胳膊，又暗暗給身邊未婚夫打了個眼色。

  謝惟生沒多話，謹慎防備的趕緊把地上剩下不多的東西撿完，順手丟自己背後的背簍去，拉上李星，招呼著李愛黨，沒說普通話，而是用他們家鄉方言喊了句走。

  李愛黨還待再說，見妹妹妹夫要走，忙對著大金牙點頭一笑，二話不說就要跟上。

  大金牙見狀，老鼠眼一眯，心說這三小鬼頭還怪精的，只是進了他大金牙的地界，還想不留下點什麼就完好無損的出去？

  呵！

  大金牙彎了彎唇角，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三人去路，對著李星三笑的殷勤，繼續著他的港普。

  「嗨呀你們三個後生仔呀，看樣子是從大陸剛來的吧？Uncle呢也不是壞人，你們背的這些貨啦，是從大陸背來要出的嗎？要是想出，可以賣給Uncle啊，Uncle肯定給你們一個好價錢。」

  三人聞言，兩大的可不懂什麼安口不安口的，卻知道對方是想要買他們的東西。

  謝惟生不由看向李星，等她拿主意，李星就是覺得眼前人不像好人，還在猶豫。

  身後的李愛黨見狀急了，一把拽住李星的胳膊扯了再扯，壓低聲音以鄉音急忙開口：「妹，咱們到處碰壁，難得有個冤大頭……」

  被自家妹妹橫了一眼，李愛黨不自在的忙咳嗽兩聲，「咳咳，那什麼，難得有人中意想買，還會說咱們的話，妹，你考慮看看呀。」

  是呀，別的不說，這難得有人會說他們的話，彼此可以溝通，再不是粵語鳥語的還一副看不起他們的模樣，李星也不由心動。

  可這人實在長的賊眉鼠眼，看著就不像好人，不知為何，她的心就是不安。

  左右為難下，大金牙見三小猶豫了，趕緊再下一劑猛藥：「後生仔，你們放心的啦，Uncle我是本份的生意人，肯定不會欺負你們幾個小孩子，要是貨好，Uncle一定給你們一個好價錢。」

  這話聽的李愛黨心頭又是一陣火熱，不由使勁晃著李星胳膊激動的很，「妹，妹，他說不欺負我們，給好價錢哎。」

  邊上的謝惟生在意的倒不是啥好價錢，他在意的是，他們一路辛苦到現在，剛才差一點他家星星就摔了，自己的未婚妻自己疼，不忍她辛苦，謝惟生不由心動的壓低聲音湊近李星勸。

  「星星，要不就試試？」

  大金牙見狀，雖聽不懂三小吱哩哇啦說的啥，t不過見他們竟然還是由最的小丫頭做主，心裡嗤笑一聲，老鼠眼卻一眨不眨的一個勁盯著李星看，還儘量讓自己顯得和藹可親又真誠。

  來到這港島後，李星才親自嘗試到了什麼叫舉步維艱，完全不是自己上輩子那個和平時代的模樣。

  許自己不該多猜忌懷疑，畢竟人不可貌相嘛，加上她也關心身邊人的辛苦，李星心下一軟，終於點頭。

  「行，那就試試。」

  結果嘛，呵呵，那話怎麼說來著，試試就逝世，果然不假。

  大金牙見李星點頭，心裡樂開了花，笑眯眯的一通誇誇，甚至還親自上手，貼心的幫著李星提起她背後的背簍，熱情把人帶進自己的店內。

  一腳踏進店門的那一剎那，大金牙暗暗給門店邊上，巷弄角落裡，抽菸打屁閒聊天的花襯衫們使了個眼色，幾人嘿嘿一笑，點點頭以示回應，不動聲色的就占據在了店門口，把住了四方位置。

  然而這些，被大金牙熱情引進店裡的三小是全然不知的。

  大金牙給他們帶進去後，從櫃檯下一人開了瓶玻璃瓶可樂遞給李星他們。

  黑漆嘛唔帶著泡泡的東西，惹得李愛黨稀奇的很，李星看了瓶身卻是知道這是可口可樂。

  想不到自己穿越到這饑荒年代還能喝上可口可樂，她也是心裡苦笑，不過見這人是在自己跟前新打開的瓶，哥哥們又好奇，李星也不怕他做小動作，放心的朝著自家哥哥點點頭，示意謝惟生能喝，自己也抓起瓶子喝了一口。

  嗯，還是那個味，沒有一點點改變。

  品著可樂，那廂大金牙已經把他們背簍里的東西都倒在了櫃檯後，他剛鋪好塑料紙的地上。

  這三口背簍里，就李星背簍里的東西最好，是花膠跟鮑魚乾還有一些瑤柱，自家四哥背著的是一背簍的淡菜跟海米，謝惟生背著的則各色魚乾，貨色極好，個頭大且飽滿，色澤潤亮，質量上乘。

  大金牙看著一地的好東西，笑的金牙都完全露了出來，美滋滋的只覺自己今個合該他發財。

  就在李星三暗看對方對貨很滿意，等著他報價給自己的時候，這位笑眯眯的老鼠眼驀地回頭，朝著櫃檯後的暗門喊了一聲他們聽不懂的話。

  緊接著，暗門被從後頭被人拉開，裡頭出來了一大一少兩女人，小的穿著短裙，長很像老鼠眼，個子也不高；大的胖墩墩的，穿著個花褂長裙子，頭上還燙著大波浪，嘴巴塗的紅如血，要是再叼上一根煙，這就是活脫脫的包租婆呀。

  李星還在感慨電影來源於生活呢，就見那包租婆與短裙女人對著一堆的乾貨讚嘆連連，眼中欣喜都壓不住，包租婆更是笑眯眯的拍了好幾下老鼠眼的肩膀，而後胖胳膊一揮，指揮著短裙女人就要把地上的東西連帶塑料紙往暗門裡拖。

  李星大驚，見此情景，哪怕再蠢，再聽不懂他們的對話，李星也察覺到了不對。

  當即自己手裡的可樂也不喝了，瓶子往正喝可樂喝成了眯眯眼的自家四哥懷裡一塞，李星就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包租婆正在用力拽東西的胳膊。

  「你幹什麼！」

  李星一動，一直關注她的謝惟生跟著動了，手裡可樂一丟，才不管摔了個稀碎，他這巨力怪一動手，包租婆與短裙女人就被推了個趔趄。

  謝惟生一把將李星護到身後，一手拽著塑料紙護住他們的貨；

  李愛黨見狀也跟著反應了過來，跟著把兩瓶剩了不少可樂的瓶子往地上一砸，對著反應慢了半拍，意識到妻女被欺負，欺身上前要去護人的大金牙怒目而向。

  「好呀你個大金牙，大壞蛋！說好的要給我們合適的價格呢，都還沒有談價，你收我們的貨幹什麼？這是要明搶嗎？」

  面對李愛黨的指著，看著三小的怒目相向，眼角的餘光瞄到店門外剛才被自己打過招呼的一群馬仔，聽到動靜都涌到門口堵住了去路了，大金牙心下一松，安撫的拍了拍妻兒，對著怒氣沖沖的三人忽的咧嘴一笑。

  「你們的貨？後生仔，什麼叫你們的貨你們哪裡來的貨？要是我猜的不錯，你們三是剛剛偷渡來的黑鬼吧？呵呵，好笑!從大陸偷渡來的偷渡客，命都難保住，哪個過來不是光著身子窮鬼一個，還帶著貨呢，騙鬼呢！這些東西明明就是我店裡的東西，怎麼就成你們的啦？」

  「你這是明搶啊你個混蛋！」，這睜眼說的瞎話把三人氣的，李愛黨跳腳，恨不得狠狠揍死這該死的傢伙。

  結果對方卻看著李愛黨無能狂怒的模樣不怒反笑，優哉游哉的掏出一支煙叼上，也不知從哪裡摸出個打火機，咔嚓咔嚓的給點燃，吐出口煙圈，對著緊緊靠攏在一起，謹慎防備的李星三人得意譏誚道。

  「哈哈哈，後生仔不服啊，不服也給金爺我憋著！今天金爺我就教你們一個乖，在這九龍城，金爺我才是這裡的天！金爺我的道理才是道理，金爺我說是那就必須是!」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

  能看上幾個大陸小崽子這點子貨，還能這般不要臉的動手明搶，不就是因為他大金牙在這九龍城混不咋地，有點家底還得藏著掖著，還得上供上頭的頭目交保護費麼，要不是生意難做，他何至於連孩子都搶？

  生活不易啊，金牙嘆氣，外頭還有那一群的死撲街等著自己孝敬上供，所以咯，對不起啦。

  「後生仔，不是金爺不地道，要怪就怪你們年紀輕，太過輕信人，所以這些貨當是你們買個教訓，看在你們年紀小的份上，東西留下，你們走人，今個你們冒犯金爺我太太女兒的事情，金爺我就大度的既往不咎。」

  見過蠻橫的，還沒見過這麼理所應當蠻橫的，這是當了女表子還要立牌坊啊！

  「去你嗎的大度，你混蛋，你還我們的貨！」

  見李愛黨不識趣還罵自己，白費了自己一片好心，大金牙臉上的笑驀地收攏，學著九龍城大哥的派頭，彈了彈手裡的菸灰，眯眼看向李愛黨。

  「爛崽別胡攪蠻纏，這裡可是港島，是九龍城，不是你們耍橫的地方！」

  「啊！」，太過份了，李愛黨就沒見過這麼壞的人，小小少年被氣紅了眼，再一想到是自己的緣故，才使得妹妹改變主意進了這土匪窩，李愛黨心裡就愧疚的慌，因為愧疚，越發憤怒，朝著大金牙張牙舞爪，「你，你個騙子，大騙子，你欺負人！無法無天，你們難道就不怕公安來抓你們去勞改嗎！啊……」

  要不是謝惟生與李星齊齊拉著，一腔愧疚化為狂怒的李愛黨，怕不是已經撲了上去跟人打作一團了。

  那頭看到李愛黨被另外兩個攔下，大金牙嘿的一笑，頓為他們的膽小而滿意，只是自己被挑釁了始終氣不過，於是嘴上還是不饒人。

  「公安是什麼東西？哦哦哦，看我給忘了，是你們大陸的警察吧？嘖嘖，在港島竟然還想找警察解決麻煩？哈哈哈，哎呦金爺我好怕呀！就欺負你們幾個爛崽又怎樣？有本事你去報阿sir啊，金爺等著看你們帶著人來抓我。」，幾個黑戶，他還就不信，他們敢去找那些吃人不眨眼的死差佬。

  這該死的東西，欺辱他們也就算了，既然還折辱他們的公安同志，李星與謝惟生再不能忍，齊齊怒了。

  兩人一個眼神溝通就秒懂了對方意思，一個沖向該死的大金牙，一個拽起他們的貨物擋住包租婆母女，幾乎是同一時間的行動，配合默契，打了大金牙一個措不及防。

  在成功把大金牙撞倒，貨物一收一拖，李星對著自家哥大喊一聲跑，李愛黨也跟著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眼見著身後三罵罵咧咧，凶神惡煞的爬起來就要追上，李愛黨靈機一動，抓著櫃檯一翻，瞬間攔住了這一家壞蛋辣雞的去路。

  三人吭哧吭哧的穿過狹小鋪面成功逃脫，不想才奔到店門口，眼看著勝利在望，門口前頭還驅趕他們的那幾個花襯衫同時撲了上來。

  麻蛋的，剛才只顧著跟大金牙糾纏，忘了看門外了，感情這幾個花襯衫竟跟大金牙是一夥的？

  李星三大驚失色，可恨手裡沒有武器。

  謝惟生再有力氣，再是跟著親爹學了幾手，一來要護著李星，二來要顧著李愛黨，還得護住一兜子份量不輕的貨，哪裡顧得上其他

  打倒這個，那個撲上來，打到那個還有下下個，一時間，小小的店鋪里亂成一團。

  李星t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遠處隱隱的還傳來了哨子急促的聲音傳來，想到他們三還是黑戶呢，怕真引來這裡的警察，李星當機立斷，以方言喊話謝惟生跟李愛黨，丟下貨物風緊扯呼。

  聽話的二人不敢耽擱，一個踹開大金牙，一拳打倒兩糾纏的花襯衫；

  一個推開包租婆母女的八爪臂，顧不得身上臉上被她們撓出來的土豆絲；

  二人拉著李星，越過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半天起不來身的花襯衫，撒丫子就往外跑，遠遠的還能看到一個戴著大蓋帽的軍綠制服的人，吹著哨子，舉著黑棍子，朝著他們追來。

  李星氣急心裡滿口國罵，三人那是卯足了力氣的一個勁埋頭沖，對於身後大金牙指鹿為馬，指著他們三搶劫他家店鋪的顛倒黑白，只顧逃命的三人根本顧不上。

  一路呼哧呼哧的，仗著前頭賣貨走過不少冤枉路的熟悉，三人成功的找到一處無人暗巷，李星二話不說把人帶進空間，三人這才脫離了危險。

  齊齊躺在空間菜地邊呼呼喘氣的三人，才不管空間外巷子口，警察尋人不得的疑惑，更不去煩店都被砸了某人的無能狂怒。

  該！

  不僅是該，身為三個真小人，此番吃了這麼大的虧，還丟了那麼多的貨，自家哥哥臉上都是土豆絲，未婚夫保鏢肚子胳膊都是青紫，此仇不報，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