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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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輝也察覺到了老婆的不愉快，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他也只能厚著臉皮呵呵笑著打圓場t，一把放下手裡提著的皮箱行李袋，卸下背後綁著的大包袱，下頜點了點身畔的李星，忐忑的對著李敏道。

  「呵呵，小敏啊，這是我女兒星星，不是外人，以前一直跟她媽在省里生活，這不是她媽出意外了麼，以後這孩子就跟我們一起過。」

  李敏只覺晴天霹靂，沒想到自己還是沒躲過這樣的噩耗，得再養一個拖油瓶分薄了自己兒女的好處，若是早知道是這樣，當初她相親的時候何必搞那麼多的手段上位？

  講真，前頭她打聽來打聽去，看中的不就是這男人工資高待遇好，還一心想兒子，本身又只有鄉下的一個女兒麼，不成想，這城裡竟真還有一個！

  萬般算計，還是憋氣。

  只可惜，笑呵呵的李光輝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完全不懂得跟前枕邊人臉孔下的內心，見到李敏愣住了沒說話，心裡還滿以為他老婆懂事不計較，忙就一把拉過李星笑眯眯的催促：「來，星星，這是你媽，你快喊人。」

  李星……心裡有一萬句麻麻皮不知當講不當講。

  上輩子也是這麼一張臉，某一日笑呵呵的對著放學的自己，指著家裡一個陌生的女人讓她喊媽，當時的她也是晴天霹靂，下意識的就跑了躲了，不想自己都藏到了同學家里都沒能躲過噩運，還是被渣爹找到，被渣爹『苦口婆心』的勸說警告要喊媽。

  那時候她才沒了媽媽沒多久，被身邊的人欺負，聽多了舌根，加上自己年紀小屁事不懂，害怕以後沒得飯吃，沒有家，不能繼續讀書，於是小小的她妥協了，喊了媽，只是不曾想這一喊就是一輩子的妥協，一輩子的受人拿捏。

  這輩子……

  看著如上輩子渣爹如出一轍的面孔，她是傻了才認，不過嘛，力爭做綠茶白蓮花極品的她也不是善茬，於是乖乖的，軟軟的，甜甜的，仰頭朝著李敏脆生生的張口來了句，「後娘！」

  李光輝……

  李敏……就好氣喲！「老李你看她！」

  李光輝頭都大，不過老婆嘛，得管，於是也板著臉吼，「看什麼看？你吵吵什麼，孩子小，不懂事，你跟個孩子較勁……」，心裡虛面上硬的強瞪了老婆一眼，隨即回頭看著李星，臉上儘量擺出和藹的笑勸服：「星星啊，不是後娘，是媽，乖，她是你的新媽媽，星星要聽話，來，喊媽媽。」

  新媽媽？呵呵！她喊個鬼的新媽媽，當她是八歲小孩嗎？

  李星心裡呵呵噠，面上一副無辜懵懂模樣看著她這個爹，佯裝天真的問：「爸爸，我有自己的媽媽啊，我媽媽叫於春華，她是個英雄，這個女的是後來的，不是新的啊，所以我喊後娘，爸爸，有哪裡不對嗎？」

  哪裡不對？

  該死的，他娘的哪裡都對啊，這的確是女兒後來的娘啊！

  被女兒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李光輝是那麼的無言以對。

  「呵呵，呵呵，內個，內個……」

  「內個什麼內個！李光輝我受夠了，你鄉下有個老婆女兒，見天的來家裡打秋風也就算了，眼下又突然冒出個小的，李光輝，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可一個字都沒有跟我提！！！」

  李光輝：當初你急著跟我上床結婚也沒問啊？我還老委屈呢。

  不過都說揭人不揭短，更何況是李光輝這麼個直男呢。

  被自己老婆指著鼻子數落，還是當著自己多年未見女兒的面，李光輝面子就掛不住，只覺身為一家之主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戰，他豈能忍？

  況且李星多精乖的，見了這渣爹繼母早就勵志當極品的她立刻小白蓮上線，可無辜，可萌噠，可乖可聽話了。

  見繼母的手一直指著自己，她一副很害怕的模樣，抖著小身子就螃蟹挪步的往李光輝身後一藏，微微探頭一副惶恐不安的緊張模樣，兩手還緊緊抓住李光輝的褲管抖啊抖的。

  氣怒中的李光輝察覺到褲腿傳來的異樣，下意識低頭，看到女兒又乖又可憐兮兮，還一副全身心信任自己這個親爹，把他當唯一靠山的模樣，李光輝難得的父愛發作。

  也是，再稀罕兒子，眼下這不是還沒親兒子麼。

  面對多年未見心裡還有愧疚的女兒，再加上這輩子他最稀罕卻根本無法挽留的女人走了，雖然心裡還記恨著當初那女人在知道自己老家有妻有女，他卻拋妻棄女還跟她結婚後決絕的不帶一點留戀的拋棄了自己，可那些畢竟已經時過境遷，而且如今不是人都已經去了麼。

  佳人已逝，蚊子血，硃砂痣，再面對眼前跺著腳，豎著眉，只差沒有指著自己鼻子罵的女人，李光輝的心瞬間就偏了，頓時慈父上線。

  李光輝反身，大手牢牢護住身後瑟瑟發抖的女兒，怒瞪李敏，「你喊什麼喊，指什麼指，老子又沒聾，你小聲點，別嚇壞我女兒。」

  一聲我女兒，讓李敏氣了個仰倒，瞬間就炸了，腦子一渾哪裡還顧得上那許多，真是秒變潑婦，扎舞著胳膊就嚷嚷開來，「啊，啊，啊！反正我不管，我才不養這不明不白的小崽子，也不稀罕別個喊我娘，我自己有兒有女不稀罕，李光輝我不養，絕對不養！李光輝……」

  李光輝被吵吵的頭大。

  可憐他李光輝，再不濟也有八十一塊錢一個月的高工資，這還不算平日裡自己出車賺的外快，還有手下七八個徒弟平日的孝敬，雖然這些錢因著平日裡自己抽菸喝酒要應酬沒有都交給她，卻也是給了一大半的。

  結果呢，他不過是領著親生女兒回自己家來，眼前的臭婆娘就嘰嘰歪歪個不停，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讓自己在久別重逢的親女兒面前擡不起頭來，李光輝就後悔當初自己喝酒誤事選了這麼個老婆。

  想他李光輝前前後後一共討了三任老婆，前頭兩個老婆，於春華就不說了，那女人厲害又優秀，長的還最好看，就只說第一任家裡給她討的童養媳，那好歹也是乾乾淨淨的跟了自己的，人還紮實肯干。

  不像眼前這個，長的沒多好看，結婚後才發現人粗魯，她還懶，還帶了個拖油瓶吃他的喝他的，這些年可都是自己養著這外來血脈的小崽子，這該死的婆娘居然還頂撞自己，揭自己的臉皮，李光輝氣壞了，不由眼睛瞪鼓鼓的。

  「媽的，這是老子的親女兒，老子養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我不。」

  「不你個屁！你給我消停點，閉嘴，別一點小事嚷嚷著天下皆知丟老子的臉。」

  「我就不……」

  「你他媽的，你還覺得自己有理啦？老子都沒有計較先前人家上級單位的領導帶著我女兒來時你乾的那些鬼事，說的那些鬼話，你倒好，眼下還跟老子鬧，再鬧再吵吵丟老子的臉，老子以後斷你的錢糧票！他媽的，養你跟你那外八路的兒子老子還養出仇來了？啊？」

  一涉及金錢，李敏瞬間就如被卡住了脖子的雞，立馬不敢叫囂了。

  也是，她一個沒有工作的女人，完全就靠眼前的死男人養著，若是這男人不給錢生活她可怎麼辦？再過回到以前沒了男人後的苦日子嗎？不，她打死也不要。

  如此李敏的氣勢立馬一弱，再不敢多言語。

  李光輝看到李敏縮了脖子再不敢跟他頂，心情立馬順暢了好多，可再看李敏的窩囊模樣，他的氣又不打一處來。

  說來他李光輝命苦，倒霉可憐啊……

  他再討這麼個沒出息的老婆，還養著別人的兒子委曲求全的不就是想要個香火，想要個兒子麼！只可恨，老婆討了三，女兒有了三，兒子是毛都沒見著。

  為了這點子香火，為了不被老家人看不起，鄉下的親娘還硬是背著自己，把大哥家的小兒不經自己同意就改了族譜過繼到了自己頭上，他李光輝是個搶兄弟兒子的人嗎？不，不是！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他李光輝自己的兒子！

  目光掃過表情訥訥的女人，再看到內間門口處探頭探腦，胖的跟豬一樣的拖油瓶，以及拖油瓶身後自己的三丫頭，李光輝深吸一口氣。

  算了，算了，媒婆不是說，頭胎開懷過兒子的婆娘肯定能生兒子麼，為了生個帶把的兒子，他忍！

  為了儘快生一個自己的親兒子，李光輝狠狠深呼吸一口氣，抹了把臉，整理好情緒隨即揮手。

  「算了，跟你個不懂事的婆娘說不清楚，我女兒回家是喜事，老子不跟你個婆娘一般見識，沒得壞了好心情，有什麼話以後再說，眼下，立刻，馬上，趕緊給老子整治點好飯菜出來，權當慶祝我女兒來家。」

  李光輝大手一揮的說完，完全不看李敏是什麼個表情，也不給李敏反應，隨即從身後拉出垂著頭，唇畔還勾著冷笑一直暗暗看戲的李星，臉上溢滿了慈愛的笑，「星星別怕，後娘就後t娘！爸爸做主了，走，爸爸給你拿糖吃，星星乖。」

  李星當即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換上一副乖巧的小模樣擡頭，視線掠過僵硬的後娘，乖乖的點頭應了聲好，喊了聲爸爸，就被李光輝拉著進了屋，安頓在外間的竹編椅子上。

  李光輝慈愛的摸著她的頭，還從外間的玻璃立櫃裡給她拿餅乾糖果，李星一點也不客氣的全都伸手接了，可是饞壞了幾步之遙，就縮在內間門口的一大一小兩個後娘生的小崽子。

  看到那當初對著自己做鬼臉比要挾，卻礙於她渣爹在不敢冒頭的小胖子，李星開心，她就喜歡看到敵方憋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所以在渣爹轉身離開的時候，她還故意揚了揚自己手裡的糖果挑釁對方，惹得羨慕嫉妒恨的小胖子被氣了個仰倒，卻根本不敢冒頭，只把身後的妹妹往前推，時不時還跟小丫頭耳語幾句，一看就沒憋什麼好屁。

  沒看到那小丫頭順著小胖子的手朝著自己望來，哦不，確切的說，是朝著自己手裡的糖果餅乾望來，兩眼都饞綠了，忍不住把嘴裡的爪子拔了出來，一副急於伸手往她方向想要拿糖的模樣麼，李星倒是給對方嘴角拉絲的口水給噁心的夠嗆。

  李敏怕李光輝真斷了她的供給，雖然不敢再嘴犟鬧騰了，不過看李光輝這麼對親生女兒而忽視了自己的兒女，面上歇了火的李敏還是生氣，手上就摔摔打打的鬧的動靜不小。

  跟李敏也過了好幾年的日子了，李光輝自認還是了解這個女人的，見到對方如此，李光輝臉立時又黑了，實在是不想在孩子面前吵吵，李光輝安撫的拍了拍李星，示意她自己吃糖玩兒，轉身起來後臉上的慈愛收盡，表情瞬間化為惱怒，一個箭步上前，拉扯上李敏，開了家門，就把人推搡著往外。

  「走走走，趕緊的做飯，多做兩個好菜，別一天天的閒的盡想找事……」

  隨著聲音出門，屋內瞬間安靜不少，眼見兩人到外頭走廊的簡易廚房忙碌去了，李星搗鼓著手裡的零食，扯嘴笑了。

  能重來一輩子真好！再次碰到渣爹後媽真好！只不過渣爹後媽啊，你們準備好迎接來自她『愛』的暴風雨了嗎？

  李星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興奮，摩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