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細雨最濕衣

  都說細雨最濕衣，可見是對的，清晨的細雨里，莫楓言一身囚服，頭髮散亂，鬍子拉渣的站在楓都的城門口。

  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不由的感嘆道：「臨走時是看不到楓都的大晴天了。」

  收回目光卻看到門口站著一襲紅衣的樂正蔓，髮髻高束，依舊帶著紅色織錦抹額，看起來英姿颯爽，不愧是軍師之女。

  樂正蔓一揮手，命後面的兩名負責押解莫楓言的侍衛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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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來做什麼？來看我笑話？」莫楓言不屑說道，扶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到雨里來。

  「我來替你送行。」

  前世威風凌凌的莫楓言，如今竟然成了這幅模樣，若不是親身經歷，她也是不敢相信。

  「看到我如今這幅模樣，你一定很高興吧，害人不成終害己，說的便是我了。」

  唯有苦笑能掩飾他此刻悲痛的心情，深呼吸一口氣，將眼淚忍了回去，又想起一事來，回頭看著樂正蔓道：「你選擇了莫楓卿，你不會後悔嗎？」

  「我為何要後悔？」

  「他騙了你。」

  「他沒有。」

  莫楓言看到樂正蔓如此相信莫楓卿的神情，只覺得可笑，「都說軍師之女，天資聰慧，降生之時，便有異像，可你怎麼就被一個情字所惑呢！」

  若是此事，樂正蔓不會覺得驚訝，莫楓卿也跟她坦白過此事，所以表面依舊波瀾不驚。

  「你為何不追問我，你為何如此淡定？莫不是你早就知道你是南容海之女？」莫楓言疑惑不解。

  卻見樂正蔓莞爾一笑，淡然道：「我自然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才三番五次與司徒峰作對，與你們作對。」

  莫楓言心中疑惑樂正蔓的如何得知自己的身世，卻聽她繼續解釋道：「我不僅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更知道司徒峰與你母妃的關係，為什麼他會全力扶持你登上皇位。」

  司徒峰與貴妃自少年時，便曖昧不清，後來貴妃進了皇宮，司徒峰怕她在宮中受委屈，便一直暗中幫扶，日子一長，二人便對彼此有了依賴。

  「知道又如何，你還不是不敢去揭發司徒峰！」

  「不是不敢，是時機未到。」

  「哈哈哈，什麼時機？你不會是在等莫楓卿幫你吧？」

  見莫楓言無故大笑，便知他還有話未說完，「你笑什麼？」

  「樂正蔓啊樂正蔓，你還不知道吧！莫楓卿他為何執意拉攏你，又為何對你百般呵護。」欲言又止，臉上儘是嘲諷之意，看樂正蔓神情，便知道莫楓卿沒有告訴她。

  「你是南容海之女沒錯，可我剛才也說了，你出生之時，天生異像，南容海便為你卜了一卦，卦象表明，你天生鳳命，必會是一代帝後！」

  天生鳳命！一代帝後？

  好生荒唐的謠言。

  她的父親也會卜出如此卦象嗎？「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以為我三番五次接近你是為何？不過就是你軍師之女的身份，天生鳳命的傳言！」

  樂正蔓反覆回味莫楓言剛才的話，卻不曾聽莫楓卿跟她說起，他是回來爭奪皇位的，那他接近自己不止是為了對付司徒峰，更為了這荒唐的傳言嘛！

  「你不必疑惑，若是不信，大可去方面問莫楓卿，他接觸你的目的絕對不會像他告訴你的那樣簡單！」

  「閉嘴！」

  不必問了，她已經知道了，莫楓卿那樣深謀遠慮的人，怎麼會對付不了區區一個司徒峰，跟她聯手是假，聽信讒言，天生鳳命，爭奪皇位！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所在！偏偏她那顆塵封依舊的心卻對他有了一絲動搖！

  實在不該！

  臉色冷厲非常，抑制自己的情緒，提醒莫楓言道：「三妹妹在城外涼亭等你。」

  聞之司徒靜在等他，莫楓言哪裡還肯多停留，一瘸一拐的便出了城門，身後的侍衛便又趕緊追了上來。

  樂正蔓緊握手中的長劍，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回想莫楓言剛才之話，又想起莫楓卿抱著她說，不要讓她離開自己的話。

  此時真不知，莫楓卿是真心不想她離開，還是為了所謂的鳳命，不願讓她離開！

  轉身之際，她努力勸說自己，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彼此利用罷了，只要等到扳倒了司徒峰，她便與莫楓卿斷了瓜葛，不再與他為伍便是！

  她大步離開的身影，絲毫沒有注意到城樓口另一邊出現的司徒楠，她今日本是來偷聽莫楓言可有將她也參與之事說給樂正蔓聽。

  偏偏讓她聽到更為震撼的秘密，樂正蔓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而是罪臣南容海之女！

  漂亮的臉頰上浮現出陰狠笑容，「樂正蔓，這以後就由我來陪你玩呢！」

  城外涼亭，司徒靜依舊粗衣麻布在此等候，遠遠看到司徒靜單薄的身子，莫楓言鼻子一酸，掉下眼淚來，是他誤了她！

  剛才恨不得飛過來見司徒靜，可當他看到了，卻不敢靠近，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該如何去償還司徒靜這麼多年的真心相待！

  「不要驚動她，我們從另一條路走吧。」

  莫楓言艱難轉身，囑咐兩名侍衛不要驚動涼亭里的司徒靜。

  剛走了沒幾步，司徒靜轉身便已經看到了莫楓言要離去的身影。

  看著他頹廢滄桑的背影，司徒靜再也抑制不住情緒，痛哭出聲，「莫楓言！你要去哪兒！」

  莫楓言身子一頓，閉眼之際，淚水滑落臉頰，身後的司徒靜生怕莫楓言一走了之，不顧路滑，向莫楓言發了瘋似的跑了過來。

  中途因為路有些陡，地太滑而摔倒，可她不覺得疼，起身之後，毅然決然的跑了過來。

  從背後將莫楓言一把抱住，臉頰貼著他的後背淚流不止。

  侍衛懂眼色的退到了好遠，莫楓言長嘆一口氣，轉身將司徒靜死死擁在懷裡，就好像，下一秒她便會從他懷裡消失一般。

  「靜兒！是我不好！是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懷裡的司徒靜笑中帶淚，不停的搖頭解釋，「我不怪你，我不怪你的，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此去……怕是再難相見，靜兒你要多多保重！」

  「不！我不要你離開！要走一起走，大不了我也陪你去竟城，我要陪你一起去！」

  司徒靜拉開莫楓言，掛著眼淚的臉頰慌張的看著莫楓言，不停的搖頭，生怕莫楓言一走了之，不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