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心都黑透了

  秦淑妃轉身對著菩薩，雙手合十，「你若是看不慣，就去揭發我好了，只要秦家不怕被株連，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秦青謠緊緊的握著拳，卻感覺深深的無力，因為她發現她也是一個自私的人，她不可能去揭發淑妃娘娘的。

  她不知道淑妃娘娘這麼多年是怎麼在後宮生存下來的，可她以一個平凡人的眼光去看後宮裡的女人，顯然是傻的可笑。

  她憑什麼指責別人呢？

  破滅了愛情的不是她，被辜負的不是她，被人害死未出世的孩子的也不是她，不管她對淑妃說什麼，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不知道別人吃過什麼樣的苦，受過什麼樣的罪，也就沒有資格去對別人反擊這個世界的方式做什麼指點。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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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謠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剛才淑妃說了什麼，「皇后是拿什麼事威脅您的？」

  秦淑妃轉過身蹙著眉，「這不關你的事！你沒什麼事就趕緊走，不要打擾本宮清修！」

  秦青謠這才看到，淑妃剛才背對她脊背挺得筆直，言語裡儘是冰冷無情，可是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卻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她突然發現，淑妃娘娘的內心深處，或許並沒有她自己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理直氣壯。

  她裝的對什麼都無所謂，只是因為她心裡其實比誰都無助，冷硬的外表之下，還隱藏著那一點點可笑的良心。

  那在後宮被棄如敝履的東西，她還小心翼翼的珍藏著，保存著，日以繼夜的被折磨著，秦青謠覺得，也許這就是皇上到現在還願意信她，願意放她一條生路的原因。

  「淑妃娘娘！我們是一家人，若是您在宮裡被欺負，你可以告訴我告訴我爹，你不需要自己一個人扛著的！」

  「皇后既然能威脅你下手殺一個孩子，誰知道她以後還會不會讓你做什麼更過分的事！難道你要一輩子這樣任由她擺布嗎？」

  淑妃先是冷笑了一聲，然後笑的整個肩膀都在聳動，眼睛卻越來越紅，「一家人？這句話，你回家說給你爹聽吧！」

  秦青謠看著淑妃，有一種控制不住的心疼的感覺，她想到了她的二哥，寧願自殘都不會找家人求救，是不是二哥當時的心情，其實跟淑妃是一樣的。

  是不是他們都覺得，自己是被家人拋棄的，自己根本沒有人可以依靠，他們是不是以為秦家只在乎利益和前途，根本就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姑母，您真的誤會我爹了，我爹不跟你聯絡，那是因為不想被人說你勾結外戚，不想讓你被皇上猜疑厭惡！」

  「你說爹沒有幫你，這我承認，可是我爹有拖你後腿給你找過麻煩嗎？」

  「不管是你最得寵的時候，還是寧王表哥出生皇上最高興的時候，我爹有利用過你嗎？有讓你和寧王表哥在皇上面前為他，或者為我哥哥們說一句話嗎？從來都沒有！」

  「我爹知道您辛苦，所以才一直小心翼翼從來不跟您添亂。」

  「他要是不在乎你不拿你當一家人，他大可以跟其他人一樣，三天兩頭的往宮裡遞消息，讓你去哄皇上，讓你去吹枕邊風幫秦家謀福利而不管你的死活！」

  淑妃轉過身，面對著佛像，不看秦青謠，「你不用再說了，我不想聽。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承擔，若是此生贖不清的，那便讓我來世報應，這不正是你希望的嗎？」

  「秦家是什麼樣，以前我管不了，以後就更加與我無關！」

  淑妃這話，讓秦青謠心裡特別難受，她剛才一時無法接受那樣顛覆的真相所以口沒遮攔，定是傷了淑妃的心。

  現在想想，當初被皇后逼著去殺一個孩子的時候，她該有多無助多痛苦。

  「那您跟皇后……」

  「與你何干！」

  「我……就是很好奇……」如果那個把柄那麼好用的話，萬一以後皇后又來找事怎麼辦？淑妃真的不想解決問題嗎？

  「你想知道什麼？武凌王妃，做人要懂得惜福，你命好，嫁到了王府而不是皇宮，那就不要多管閒事！」

  「非要等著哪天，整個秦家都被卷進去，才能滿足你的好奇心嗎？這太廟，你以後不要再來了，快滾！」

  淑妃說完就在菩薩面前跪了下來，再不搭理秦青謠，秦青謠離開了太廟，心裡比來的時候更加雲山霧罩。

  她發現她半點也看不透淑妃的心，她是壞人嗎？還是好人？她表現的那麼冷酷，一直攆她走，可是秦青謠卻感覺她又好像是在關心秦家，關心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作多情。

  淑妃在秦青謠走遠之後，閉了閉眼，眼角划過一滴眼淚，「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就是進了皇家的門……」

  獨孤予下了早朝就來接她，看到她精神恍惚的走過來，趕緊過去把人抱到了馬車上。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淑妃娘娘怪你了嗎？」

  秦青謠搖搖頭沒吭聲，抱著獨孤予的腰，趴在他胸前想哭都哭不出來，「老公，我不喜歡這裡，一點都不喜歡。」

  她不喜歡那些爭鬥，她害怕那些血腥，她害怕被害，更怕自己有一天也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害人。

  獨孤予抱著她，溫柔至極的哄著她，「好，那我們就走，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生活，再也不回來了。」

  秦青謠只是趴在他懷裡不出來，倒是沒說自己信不信他，等她緩過勁來，才告訴獨孤予，「淑妃說，十九皇子是她殺的。」

  獨孤予，「嗯。」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獨孤予抿了抿唇，「從皇后查出來的那些證據來看，淑妃確實不冤枉。」

  秦青謠，「……」

  「但是這其實是皇后搞的鬼，是皇后拿著淑妃的把柄，逼著她去殺了十九皇子，然後又罪證確鑿的去皇上面前揭露淑妃的罪行！」

  越想就越是覺得那個皇后看起來雍容大方尊貴至極，其實心都黑透了！

  獨孤予，「那你想怎麼辦？」

  「你怎麼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獨孤予，「……」

  他需要為這種事驚訝嗎？慧嬪和十九皇子不死，死的就是太子，皇后怎麼可能會手軟呢？

  剛好又有淑妃的把柄在手，輕而易舉的一石二鳥，多好的計策，皇后會這麼做，真的是一點都不會令人意外啊！

  若是秦青謠所謂的驚訝，是指淑妃看起來那麼與世無爭的人，竟然也會留下致命的把柄再皇后手上，那他只能說，他家媳婦還是太天真，把人想的太美好了。

  要是有人來跟他說，淑妃真的是完完全全無辜，完完全全乾淨的，他倒是真的會很驚訝！

  「我實在是有些想不通，淑妃說她年輕時候犯過錯，那既然是年輕時候的錯，為什麼皇后不趁早弄死她，而是留著那個把柄到今天？」

  獨孤予，「可能，淑妃犯的錯，皇后也有份呢，不然皇后怎麼知道的？」

  秦青謠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有道理！」

  明明是她們倆一起作惡，然後皇后逼著淑妃再次犯錯，淑妃會受罰，皇后就可以在不傷害自己的前提下弄死她！

  因為皇后很確定，淑妃不可能跟皇上坦白自己之前的罪過，也就不可能揭發她！

  秦青謠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測靠譜！同時，也想到了可以幫凌景璇扳倒太子的新辦法！

  「皇后弄死了慧嬪和十九皇子又如何，只要查清楚她和淑妃以前幹過什麼，她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否則的話，都過了那麼多年了，皇后怎麼還能拿著那件事逼淑妃親自下手殺人？那絕對，是比謀害皇嗣更大的罪過！」

  獨孤予伸手捏了捏秦青謠的臉，有些無奈，「你確定要查嗎？你要知道，有些人犯錯的內容會遠超出你的想像力，真相，可能沒人承受的起。」

  秦青謠頓時就蔫了，是啊，不管以前怎麼樣，淑妃好不容易離開了皇宮，這還沒安靜幾天呢，她要是把那些陳年舊帳翻了出來，這不是讓淑妃跟皇后同歸於盡嗎？

  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悲哀，因為根本就無能為力。

  當淑妃那麼輕鬆地說出她自己就是兇手的時候，秦青謠真的很震驚很意外，那完全顛覆了她對這個姑母所有的幻想。所以她憤怒，甚至責怪淑妃狠毒。

  可是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淑妃能有什麼辦法呢？她一個小小妃子，連自己都保不住了，還能高風亮節的去救慧嬪的孩子？

  即便淑妃不動手，十九皇子也一定會死。到時候，說不定淑妃自己也得填一條命進去……

  獨孤予見秦青謠想事情想的入神，低頭在她臉上咬了一口，「你想什麼呢？」

  「沒什麼，你最近在忙什麼？老是呆在書房不見人的！」

  獨孤予，「忙著想辦法辭官歸隱啊。」

  秦青謠賞他一個超級大白眼！

  獨孤予只是笑笑，也不再說什麼，秦青謠縮在獨孤予懷裡，倆人相互依靠著一路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