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反了天了

  最後被皇上瞪的沒辦法了，楊大將軍也是豁出去了，「臣沒有親眼見著，怕是說不清楚，怡親王，要不您跟皇上說說？」

  在一邊裝鵪鶉，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怡親王：「……」

  為什麼要點他的名？關他什麼事兒啊！

  又不是他讓武凌王丟下王妃出門去接林家六小姐的！

  又不是他讓武凌王把自己跟王妃的結親信物送給安黎的！

  「回……回皇上，臣……臣昨兒個確實是見了武凌王，但是昨天中午他沒吃午飯就從怡親王府匆忙離開了，這之後做了什麼，為何今日沒來，微臣實在是無從知曉啊！」

  這個老油條，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知道武凌王昨天沒吃飯就回去了，用你在這裡打太極？

  皇上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一個個的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那三個人無故不上朝，官還想不想做了？

  「林丞相，你來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林丞相低著頭，四平八穩的往大殿中央邁了一步。

  「回稟皇上，臣昨日未曾到過怡親王府上，所以具體事宜並未親眼所見，雖說略有耳聞，但是事關武凌王家事，微臣……」

  皇上最後一點耐心也被耗盡，「行了，三個人不來上朝，這還能是家事嗎？有什麼說什麼！」

  「是，昨日老太妃邀請眾多朝臣家眷去怡親王府過臘八節，武凌王與王妃也一起出席了。」

  「但是在中午吃飯之前，武凌王給老太妃送過年節禮之後，就給安黎郡主送了生辰禮物。」

  「誰想只是區區兩塊玉佩而已，武凌王妃竟然當場嫉妒成狂、醋性大發，讓郡主非常尷尬。」

  「在場秦家人也責怪武凌王如此作為是不給王妃面子，當場就站起來，全離開了。」

  皇上：「……」

  朝臣：「……」

  「武凌王當時非常難堪，但是還是收回了禮物，並沒有送給安黎郡主，然後午飯都沒吃，就追著秦家人出去了。」

  「老太妃和安黎郡主並未追究此事，誰曾想武凌王妃昨日竟是呆在娘家不曾回王府。」

  楊大將軍，「……」

  「昨日大理寺少卿也在場，微臣並不知道他們回去是如何跟秦尚書說的，這之後的事，臣就不甚清楚了。」

  這滿朝文武的家眷，昨天基本都去了怡親王府，不夠格被老太妃請去的，基本上也都聽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明明一開始大家還覺得秦家挺委屈，秦青謠挺可憐的，但是同樣的事情從林近源的嘴裡說出來，就變成了秦家人實在是太過矯情。

  變成了秦青謠嫉妒成性、鼠肚雞腸，變成了秦家人不懂規矩任性妄為，連老太妃都不放在眼裡。

  武凌王都服軟不送安黎郡主禮物了，你們還沒完沒了？

  老太妃都沒責怪你們在她的臘八宴上沒規矩，你們還敢為這麼點破事兒不上朝了？

  把自己的家事放在國家大事之前，只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隨意不上朝。這是要幹什麼？還有國法嗎？

  更過分的就是秦青謠了，自古以來，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啊，武凌王可是堂堂王爺，娶妻納妾不是天經地義嗎？

  更何況武凌王只是送人家一個生辰禮，又沒說要把人娶回去，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人鬧，就沖秦青謠這點氣度，休了她都活該！

  那秦青謠任性善妒、胡攪蠻纏也就算了，秦家夫人和他的兩個女兒、兩個兒子也是完全不拿老太妃放在眼裡，竟然在老太妃面前甩臉子就走人？

  無視老太妃就是無視皇權啊！這秦家一家子簡直就是反了天了！

  ……

  真不愧是做丞相的，這個四兩撥千斤的高明招數，以點概面的精闢總結，指鹿為馬的逆天口才，讓楊大將軍這個只擅長舞刀弄槍、帶兵打仗的莽夫嘆為觀止。

  他們一開始說不出來，是因為不想說武凌王的家醜，誰都覺得這事兒是武凌王先做錯了，秦家人委屈也是應該的。

  但是，從林近源嘴裡說出來，秦家人反倒變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家子從當家主母到女兒再到兒子，沒有一個懂分寸、有氣度的。連無視老太妃藐視皇權的帽子都給扣上了。

  林近源說完了之後，朝中的氣氛猛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一開始大家都憋著笑，最多看會兒武凌王府和秦家的笑話，也沒人會真覺得有什麼大不了。

  夫妻之間的事兒，床頭打架床尾和嘛，更何況，武凌王和王妃也沒打架呢。

  這林丞相，愣生生的是把人家兩口子的夫妻問題，給大而化之的弄成了藐視皇權這種一不小心就得掉腦袋的原則性問題。

  就連皇上的臉都黑了。

  同樣黑臉的還有秦家大姐和二姐的兩位公爹。

  這林丞相就這麼火急火燎的給秦家人定罪？吃相會不會也太難看了！

  就算當事人都不在場，也不能讓你這般順嘴胡鄒啊！這一棒子打死了全部秦家人的教養，那他們的兒媳婦不是也被當朝質疑品性不良了嗎？

  皇上對老太妃一直都是恭敬的，否則的話，也不會特准怡親王那一大家子都留在皇城陪著她老人家。

  秦家人若是真的因為爭風吃醋這點事就在怡親王府甩臉子，那可真的是大大的有問題，對皇家還有一點敬畏之心嗎？

  「怡親王，是林丞相所說的這樣嗎？」

  怡親王想了想，林丞相其實說的也沒錯，他只是有刪有減，把自己想讓皇上知道的那一部分說了出來，但是整個過程也確實就是這樣。

  武凌王送禮，王妃生氣，秦家人走人，武凌王去追，然後今天沒上朝。

  「回皇上，林丞相所言確實是真的。」

  他只說林丞相所說是真的，但是並沒有承認就『是林丞相所說的這樣』。

  楊大將軍是徹底坐不住了，這皇上要是讓聽信了林近源的話還得了？

  他家老太君都因為這件事羞於見到秦家人，覺得自己對不住秦青謠，心裡難受的飯都吃不下。

  若是皇上一怒之下再給秦青謠和秦家人治了罪，她老人家還不氣出個好歹來？

  所以，楊大將軍再次站了出來，「林丞相，您一個男人又是長輩還是朝中一品大員，卻口口聲聲指責武凌王妃一個十幾歲小姑娘嫉妒成性、行為不端？」

  「難不成是急著跟武凌王府攀親家，被王妃礙著了你家六小姐的路？」

  這話一說，皇上臉上的表情就從憤怒變成了好奇，林家要跟武凌王府攀親家？什麼時候的事兒？

  林丞相老臉一紅，「楊大將軍，你不要血口噴人！」

  「呵呵，我血口噴人？難道昨天不是武凌王丟下王妃在冰天雪地里不管，特地從怡親王府跑出去接你林家六小姐，還送上厚禮？」

  「兩個人一路坐著馬車到親王府門口，堂而皇之的在眾位同僚家眷面前出雙入對，那麼多雙眼睛可都看到了！」

  「若不是對武凌王有什麼想法，那你們林家的家教也挺令人擔憂的！」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放著自己家的馬車不坐，去跟武凌王瓜田李下的，你說你要是真對武凌王有想法，也算你豁的出去，可你要是沒有想法，那你這是在幹什麼？還要不要臉了？

  林丞相沒想到楊大將軍竟然會當面跳出來給他拆台，還搭上了他女兒的名節，這話要是讓端王殿下當了真，那還得了！

  「你……」

  「怎麼，我說錯了？你們林家那麼大的馬車，竟坐不下一個六小姐，還得讓她跟武凌王孤男寡女的一路同行，還送衣服？這衣服還不知道怎麼換上的呢！」

  呵呵，披風也是衣服，他也沒胡說不是！

  皇上都震驚了，武凌王給林家六小姐送衣服？在去怡親王府的路上就換上了？

  好好地半道換什麼衣服？

  朝中眾臣暗自點了點頭，滿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林丞相那麼豁的出去老臉，在皇上面前說武凌王妃一個小姑娘的壞話，一副恨不得讓王爺馬上把秦家的姑娘給休回去的模樣。

  原來是他自己的女兒跟武凌王有一腿！

  林近源餘光偷瞄了一眼端王殿下陰沉的臉，心裡哇涼哇涼的，能不能給秦家治個藐視皇族的罪不重要，萬一把他女兒給搭進去了，他的國丈夢都要破碎了！

  「楊大將軍，你也一把年紀了，當朝污衊我女兒的名節是何居心！」

  楊大將軍冷笑，「這頂帽子我可帶不起，你們家女兒的名節都在武凌王送的那件衣裳裡面裹著呢，關我什麼事兒！」

  朝中有人捏著汗，有人憋著笑，端王殿下終於出手了，給他的追隨者們使了個眼色。

  此時已經不是秦青謠的度量和林夏風的名節之爭了，而是林家和秦家誰有錯，再放大了來看，就是端王和太子兩方勢力誰會受到打擊！

  一個是吏部尚書，一個是當朝丞相，隨便哪一個出點什麼事兒，就是那二位的一條左膀右臂！

  然後，武凌王府的家事，徹徹底底的演變成了太子、端王的派系之爭和文臣武將的口才之爭。

  自古文武不合，這是無解的，但是像今天這樣，面對面的互懟互撕，也算是史無前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