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講個故事

  「大……大概懂了！」

  「然後用小碗盛些調涼菜的鮮醬油，切一些薑片在裡邊，速度快點啊！」

  侯宏圖，「王妃，我們吃過午飯了！」

  「我知道啊，拿來給你們當下午茶點吃的，不然我走了誰教你們怎麼吃啊？」

  

  秦青謠跟著太傅進屋，一舉一動大方磊落，絲毫沒有拘謹。

  「太傅伯伯，您怎麼會有空出宮的？太子和我二哥哥他們還好嗎？最近忙不忙？」

  太傅想著她大概是掛念自己二哥，所以來問問的，「有勞王妃掛念，太子殿下和二公子，一切都好。」

  「最近馬上又到豐收時節，可是南方地區有些地方今年遭遇洪澇，莊家都毀了，收成怕是不夠來年的嚼穀，所以太子他們正在愁，該怎麼處理這個問題。」

  「這樣啊，那太子派人去南方看了嗎？莊稼到底毀成什麼樣啊？」

  「這……自有地方官員統計稟報。」

  秦青謠，「那誰能確定，地方官員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身為父母官，上要對得起皇上，下要對得起百姓，這是基本職責！」

  秦青謠，「誰能確定，朝廷里的每一個官都是盡職盡責的？」

  太傅，「……」

  侯宏圖看到秦青謠給他爹問的啞口無言，那一雙眼睛是晶晶亮的，這女人有點意思啊。

  秦青謠還真不是故意為難太傅的，她今兒個到這兒來是意外，但是太傅所言洪澇，這可是書里有寫的。

  太子整天在宮裡，雖然有勇有謀關心天下，但是奈何他對於天下到底什麼樣，大多都是道聽途說，根本就沒有親眼見過！

  對於這一次洪澇，他確實嘔心瀝血的想對策，也會在明日早朝侃侃而談，其結果，當然是讓皇上氣到吹鬍子瞪眼，讓滿朝文武大失所望。

  最後，皇上讓端王出來，問太子錯哪兒了，端王這個走過南闖過北，混過江湖還帶兵打過仗的，自然是把太子言辭之間的想當然和荒謬之處，全部指出來了。

  說什麼把豆子磨成麵粉，沒有稻米可以先吃豆，這不逗著玩兒嗎？

  水稻都在大水裡泡爛了，豆子還能活著？你家豆子是在湖裡長得？

  他這個主意，還是從自己吃的糕點裡想出來的，既然他們可以拿糕點當零嘴，百姓也可以拿這些充飢啊。

  全程就是一個當朝高喊『何不食肉糜』的傻比！

  「太子身邊很缺人嗎？連一個可以信賴的跑腿都找不到？」

  太傅，「可是現在即使太子派人去，也來不及了。」

  「早幹什麼去了？」

  太傅：「……」

  不能說秦青謠無禮，她這是恨鐵不成鋼！

  她剛剛決定帶著自家老公投奔太子的陣營，想著他這個需要男女主角抱團，還得犧牲男二號的命才搞死的超級大反派，會是一個多了不起的人呢。

  結果發現就特麼是個大傻逼，她多難過啊！

  「況且，這個時候派人出去，趕路一兩個月之後，到了地方正是十月十一月，是當地百姓最困難的時候。」

  「不僅可以看到百姓的損失，還可以看到他們是怎麼度日的，朝廷的救濟到沒到，有沒有被人私扣了，還能想想下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怎麼解決。」

  「誰能確定明年就不洪澇了？是該挖水渠還是該建一條運河才能把水引走總要有個說法吧？」

  「每年收成全靠老天爺，那老百姓要他何用？萬一明年不洪澇改乾旱了，他又準備怎麼解決？」

  太傅：「……」

  「太子到底還年幼……」

  呵呵，太傅伯伯您是在跟我講笑話吧？他比端王還年幼呢？

  明個早朝被端王殿下啪啪打臉的時候，您看看皇上會不會覺得他年紀尚幼揮揮手就算了！

  「哎，」秦青謠想想就生氣，她老公那樣的身份，誰都不站的結果就是，兩邊都覺得他站了對方，最後一定沒有好下場。

  所以他必須從一開始就堅定立場，這個立場是太子，這是秦青謠選的，因為如果選端王，不管端王做不做皇帝，獨孤予都會死，這太虧了。

  「還以為太子很厲害，結果也是個草包，氣死我了！」

  「王妃萬萬不可對太子殿下不敬！」

  「呃……」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可她哪兒有對太子不敬？他自己蠢得不可救藥，人家還得給他捧著兜著，哄著他好棒棒哦，這樣嗎？

  「太傅伯伯，我跟您說個小故事，說是大海上有一個島國，他們那裡一年是沒有四季之分的，永遠都是春天，永遠都是花團錦簇，他們靠海為生。」

  「後來他們的國王，聽說這個世界上有個東西叫做陸地國家，很多人沒有見過海，那個國王覺得，那些人太可憐了，沒有海，那些人吃什麼呢？」

  「於是，他就派出使者出海，想去陸地看看，那些人怎麼生活。」

  「這個島國到大陸上，一來一回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他派出的隊伍，在出發一個半月之後，到了大陸上，發現這裡四處金黃，田地里滿滿的都是糧食吃都吃不完。」

  「於是使團回家，告訴國王，大陸上的人生活根本不用擔心，他們的田地里長得全都是糧食，到處都是金黃色的。」

  「國王說，你怎麼不帶回來一點他們的糧食給我嘗嘗？於是他又派一隊人馬去了大陸上。」

  「這一隊人馬到達大陸上的時間，剛好比第一波人晚了三個月，此時大陸上是冬天，到處白雪皚皚，河水結冰，土地堅硬，到處都是荒涼一片，根本長不出任何東西！」

  「這一隊人馬趕緊回到國家，告訴皇上，大陸上根本就不能生存，那裡不僅差點把他凍死，還到處都是一種叫做雪的白色東西，鋪天蓋地。」

  「到處都是白的，沒有一棵植物，別說遍地金黃的莊稼了。」

  「皇上很生氣，決定將第一波人全部斬首，因為他們竟然敢撒謊騙人，第一波人哭喊著，第二波去的人才是騙子！大陸上明明有很多糧食。」

  「皇上為了顯示公正，又派了第三波人去證實，到底誰說的是對的，」

  「第三波人到達大陸，又是三個月，春天到了，到處草長鶯飛鳥語花香，跟他們的海島一樣景色宜人，非常溫暖。」

  「不像第一波人說的到處都是金黃色，地里有吃不完的莊稼，也不像第二波人說的到處都是雪，冷的凍死人。」

  「第三波人回國之後，如實稟報，說前兩撥人都在撒謊，大陸上明明跟海島上沒什麼區別，到處都是花啊樹啊，是綠色的，不是金黃，也不是白色的。」

  「前兩個隊伍的人非常憤怒，都站出來說，第三個隊伍的人在撒謊，大陸上根本不是綠色的。」

  「海島上的皇上非常驚恐，明明他派出了自己最誠實的士兵，為什麼他們去了一趟大陸上，回來全部都在撒謊？」

  秦青謠看著太傅，「太傅伯伯您說，為什麼那些人都在撒謊？」

  太傅抽了抽嘴角，根本沒人撒謊，三個隊伍各自相隔三個月來到大陸上，剛好就是一個季節的轉變，一個秋天來的，一個冬天來的，一個春天來的。

  他似乎是明白秦青謠想說什麼了。

  「太傅伯伯您對太子殿下掏心掏肺，可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那您肯定不願意聽到別人罵太子草包，對不對？」

  廢話，知道你還罵？

  「一樣的道理，每一個當官的，都覺得自己是個好官，如果自己管轄之地出了不好的事兒，他們寫上來的摺子，都是添加了自己的主觀理解之後的事，皇上很難看到原貌。」

  「甚至他們不寫，那就誰都不知道了。」

  「試問，滿朝文武，全國這麼多官員，太傅伯伯又聽說，哪個當官的整天上摺子說自己管理有多不好，轄區之內出了多少了不得的大事兒嗎？沒有吧！」

  「皇上和太子其實都挺可憐的，因為他們只能聽到別人層層篩選之後的消息，只能看到手下當官的選擇願意給他們看到的事實。」

  「就拿這洪澇天災來說吧！萬一真的是澇的太厲害，淹死很多人，泡爛很多莊稼，那當官的會不會顯得很無能？為什麼不提前做好治水工作，出了人命，他是不是要被皇上罵？」

  「所以他為了自己的烏紗帽，就要把事情瞞下來，只說洪澇嚴重，百姓沒飯吃，希望朝廷救濟。」

  「第二種情況，洪澇是有，但是不嚴重，只是毀了幾成莊稼，百姓勉強還是可以吃飽肚子的。」

  「結果遇到個貪官，為了中飽私囊，告訴皇上洪澇實在是太嚴重了，再不發銀子幫忙，百姓就餓死了！」

  「皇上發了救濟糧和銀子，但是百姓自己有吃的，並不需要，或者只需要一點點，那麼那些救濟糧，會有人還給朝廷嗎？」

  「不會的，還了不就是證明自己之前謊報欺君了？所以這些就進了當官的腰包。」

  太傅和侯宏圖聽得一愣一愣的，秦青謠問，「太傅大人可知道，如今南方的洪澇災害是屬於前一種特別嚴重的，還是屬於後一種不太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