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歲月有痕

  時隔多年，再次跨進這個院子，顏如玉感覺到暮氣和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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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的小樹已長出房子那麼高了，枝葉肆意生長，遮住了這裡陽光。

  「老太爺剛睡下。」伺候的婆子輕聲說道上：「這幾日不思茶飯，醒著的時候就會念叨大少爺和如玉小姐，還說讓你們不要淘，好好上學堂。」

  顏如玉一愣，看來老人意識已模糊了，完全將舊時光和現在重合了。

  想著第一次見他時的模樣，再想著現在一定老態龍鍾骨瘦如柴了吧，再想著顏青山的離開，顏如玉眼淚瞬間滾涌而出，慌忙轉過身去抹拭。

  「這孩子。」張氏沒有錯過顏如玉的動作：「真不枉你外祖父疼你一場。上個月老太爺就不太好了，我已派人送信給你舅舅和中傑，算著時間也應該這兩天到。」

  「舅母，辛苦你了。」這也是娶妻娶賢的典範，張氏在肖家是任勞任怨的角色。

  「說啥辛苦不辛苦，要說辛苦，你們才是真的辛苦，從京城回來，馬不停蹄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張氏一聲嘆息：「大夫也說了，讓準備一下，就在這兩日子，我估計著，是在盼著你舅舅和中傑吧。」

  肖清默不作聲，不停的抹著眼淚。

  「大姐，您也別太傷心了，注意您自個兒的身體。」張氏勸慰道：「也別說我不孝，只是我覺得吧，老太爺相對於顏家老爺子來講，他要走了也是一種解脫。」

  肖老太爺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一直吃藥，湯湯水水的灌著，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直到上個月倒床。

  「這天氣熱，用冰塊他又受不住，只能不停人的使著扇子為他驅暑熱，什麼都吃不下了，又……」咽不下那口氣，嘴裡還絮絮叨叨的。

  伺候的小丫頭們都有些害怕，最後只好換了婆子和兩個老年一些的僕人去伺候。

  「今年八十八了，比顏老爺子年紀還大。」張氏道：「說起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他這人福氣，能活到這把年紀。」

  顏如玉倒不覺得活到這把年紀是福氣。

  能吃能走能自理，活再多年紀都行，都是福氣。

  但像他這樣直接就倒床不起了，多活一天都是受罪。

  「睡得也淺，輕輕的響動都能聽見。」張氏道：「他睡著的時候只留人打扇，其他的全都退得遠遠的。」

  「那晚一點醒來再來看。」顏如玉被濃濃的藥熏得難受不已。

  想著老人這兩年多都靠吃藥維持生命，不由得很是難過。

  說真的，顏青山的走雖然倉促倒是很解脫，說走就走了。

  肖浩權這樣子……人老了，十有八九都會受這種罪。

  張氏將一行人帶到了廳堂里，之前急急忙忙的想見老爺子。

  現在老人睡著了，倒有空再來見禮了。

  她要見公主，金楚欣連忙說免禮，再以晚輩的身份見過了舅母。

  張氏還準備了見面禮。

  「大姐是個有福氣的。」張氏對肖清道：「娶了這麼個貴重的兒媳婦。」

  關鍵是這媳婦不拿嬌，溫柔賢淑。

  想著早些年肖清受的苦，再看她現在的日子，張氏心裡也感慨不已。

  肖冰姐妹仨一直對肖清耿耿於懷，也從不願意放下。

  是因為她們壓根兒就沒有是非大局觀念。

  張氏很慶幸自己的男人這一點比她們姐妹三人好。

  肖顏兩家的關係才能修復得這麼完善。

  這些年，肖家在京城的生意可謂是順風順水的，而顏家在安寧縣也是身份倍增。

  肖冰姐妹仨先前還私下說肖清有什麼得意的，不就是生了個女兒，賣女求榮而已。

  要不了幾年，那丫頭年老色衰就會被嫌棄的，到時候看她怎麼蹦躂。

  有些人就是鴨子死了嘴殼硬，怎麼也不願意服輸的。

  她們怎麼也沒有料到，沒有等來顏如玉失寵的消息，卻得到了顏如竹尚公主的信息。

  這會兒，見了肖清又還有什麼可說的。

  正想著，下人來回稟，三個姑太太回府了。

  「怎麼回事，父親上個月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就說不好了？」肖冰一進門尖聲責問道。

  「姑太太，公主和世子妃在這兒，還是先見禮吧。」張氏皺眉，這樣的性子十足十的像溫氏，連眉眼都像。

  肖清看見她，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身軀，是的，她也嚇了一跳，就感覺那個尖酸刻薄的女人又活在世上一樣。

  「娘。」右邊扶著她的是十八公主，左邊是女兒顏如玉，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娘，您沒事兒吧？」

  「沒事沒事，我只是有點頭暈眼花。」肖清苦笑一下，當年的心理陰影還是挺大的，儘管自己一直保持著淡定，不可否認的是，她還是有些害怕。

  「舅母，我扶娘回院子休息一下。」顏如玉知道肖清娘被肖冰嚇著了，心裡很是厭惡。

  「不用，我坐一下就好。」肖清搖頭，肖冰等人一回來她就走，讓張氏這個當家主母下不了台。畢竟同為肖家姐妹，面子上還是要給的。

  「這兒是肖家……」肖冰想說沒什麼公主和世子妃，突然發現扶著肖清的兩個年輕女子面露凝霜，氛圍一下就冷了下來，最後不得已，拉著兩個妹妹一起上前見禮。

  見公主是要大禮參拜的。

  肖冰姐妹仨跪在地上的時候心裡在罵娘。

  「舅母，她們是？」十八公主又不是傻子，早從她們的言談中知道是誰，肖家的人和事顏如玉在來的馬車上就和她說起過的，所以這會兒完全知道是誰。

  「是老太爺弦續溫老太太所出的三個女兒。」張氏笑道：「老太爺原配是柳老太太，就生了你娘一個閨女，之後娶了溫老太太，生了夫君和三上姑太太。」

  張氏也不是省油的燈，肖冰不給她面子。

  她也懶得要面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撕破臉皮看看誰還更有臉。

  「原來是這樣啊。」十八公主點了點表示明白了：「本宮少有在民間走動，也不懂民間都有些什麼禮儀規矩，舅母，若是本宮做得不妥之處還請您多多指出。」

  和張氏說了好些話，才突然間想起似的，慢慢的來了一句：「平身。」

  言外之意，她認這個舅母，至於你們，哪兒來哪兒涼快去。

  她就是要替肖清出這口惡氣，你能拿自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