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樂極生悲

  真是折騰啊！

  別的都不說，顏如玉獨獨服氣了金楚逍的精力。

  本來就累，還被酒瘋子沒完沒了的求歡，她渾身酸軟沉沉睡去！

  「不好了，出事了！」顏如玉被一陣尖叫聲驚醒。

  

  「怎麼了？」金楚逍和她不約而同的坐了起來。

  顏家大院瞬間燈火通明，下人紛紛奔跑。

  「太爺歸天了！」平嫂匆匆進來道：「伺候太爺的羅叔每天晚上都要給去看他兩次。丑時看他時還睡得很熟，寅時就覺得臉色不對，羅叔連忙喚了人請了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兄弟三人趕到時，老太爺看了他們一眼就過了。」

  這……

  顏如玉瞌睡全給嚇醒了。

  怎麼會這樣？

  老爺子已被眾人搬到了大院的主堂屋裡，漆黑的棺木也抬了進來準備裝棺。

  「爺爺……」眾人聞訊而來跪倒在棺木面前痛哭不已。

  「都怪我，昨晚若是少和爺爺喝兩杯就沒事兒了。」顏如竹將出事的責任攬在了自個兒身上。

  「胡說。」顏如玉可不允許他將這事兒亂攬：「你要這麼說，豈不是你姐夫也有罪過了。用你的腦子想想，背負著這樣的罪過於你有什麼好的？」

  這……

  老爺子是有點樂極生悲了，沒一點沒錯。

  但是年輕人也沒錯。

  他自個兒最後還很清醒的撐著走回院子裡休息的。

  說明什麼，說明他心愿已達成了，人生無憾無疾而終了。

  「爺爺面帶微笑，沒病沒災，壽終正寢，這是他老人家在人間修行得好的原因。」顏如玉之所以阻止了顏如竹的自責，是因為她清楚的知道羅氏的性格。

  沒事都能編出事兒來，你要往自個兒身上攬，她還不給你編出一堆的戲來。

  「你，你爺爺沒受罪，走得很安祥。」這一點顏定江兄弟三人都可以確定：「我們到的時候，他看了們一眼，嘴角還有笑，然後頭一歪就走了。」

  「孫兒不孝，沒有送到爺爺的終。」青豆率先哭了起來。

  好吧，這個不孝可以有。

  顏如玉沒再阻止，要哭就哭個夠。

  人群中，金楚欣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她被嚇住了！

  昨晚還說要拜見他的老人，今天天不亮就不沒有了。

  「公主，您回去休息吧，這兒有我們就行了。」顏如玉見她面色蒼白上前安撫。

  「二姐，楚欣既然入了顏家門就是顏家人，姐妹妯娌們怎麼做，楚欣也不會例外的。」十八公主搖了搖頭，眼裡淚水長流：「二姐，在宮裡，楚欣也知道世事無常，人說沒就沒有，但卻從來沒有這次那麼悲傷和震驚。」

  說句不好聽的話，連父皇永明帝沒了她都沒有那麼吃驚。

  畢竟，父皇病了，病重，病危，她都是一清二楚的，甚至也清楚的知道皇兄們都在盼著父皇的死。

  父皇沒了的時候，她和母妃的恐懼勝過了悲苦。

  因為她們不知道下一任皇帝是哪一個皇兄，等待她們的是什麼命運。

  母妃曾說過，如果有機會嫁入尋常百姓家一定要爭取。

  從此遠離皇家做一個平常當家主母就行了。

  皇家的榮華富貴都是險中求，她這輩子沒辦法改變命運了，就只想著女兒能跳出這個樊籠。

  只有尋常人家的情感才是真實的，就像眼前的場景，他們的哭不帶半點功利色彩，每個人都是真真切切的悲痛。

  「有公主這番話，爺爺聽了也一定很欣慰！」顏如玉不再勸說，只讓她保重身體，民間的喪事與皇家不同，但同樣很折騰人的。

  夏家大房子的顏家再一次熱鬧起來。

  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熱鬧帶著沉重的悲痛。

  「昨日才來喝了喜酒，想不到今日老太爺就駕鶴西去，無病無痛以這樣的高齡故去也是喜喪了。」有年長的親戚朋友們就紛紛勸說顏家子孫後代節哀。

  「該通知的親戚朋友都通知了。」顏定江對眼前的兄弟和兒子侄子道：「老爺子這事兒，咱們得往大的辦，做個七天道場？」

  「我沒意見都聽大哥的。」顏定海原本就沒什麼腦子，有風吹大坡，有事找大哥。

  「大哥，黃豆毛豆他們兄弟仨還在任上，回來怕是來不及見爹最後一面，但是也得送個信給他們。」顏定溪道：「按著朝廷規矩，孫子是要守孝一年吧？」

  「嗯，我會安排。」顏定江道：「黃豆那邊情況特殊，回不回來得成還得上奏皇上。」

  說起來，老爺子也是忒會挑日子了，如竹帶著新媳婦回來、顏如玉和世子爺都在家裡面，這可少了很多麻煩。

  「爹昨天還說含笑九泉呢。」突然間想起了這句話：「看來他是心有預感的，只可惜我等太愚鈍了，硬是沒聽出來！」

  農家的喪事與皇家不同，但哭靈還是必須的。

  這一次顏如玉的哭靈也不再敷衍了。

  農家哭靈是有講究的，晨時要哭喊、一日三餐和來人來客祭拜的時候也要去哭，客人哭時還要陪哭。

  肖清每一次哭都是實實在在的，顏如玉也搞得雙眼紅腫。

  她最後發現這不是一個事兒。

  照這要哭個七天七夜，人都廢了！

  「大娘，大姑，我給你們商量一個事兒。」顏梅姐妹仨昨天高高興興來，傍晚開開心心走，結果一大早就接到這麼個悲痛的消息，自然也是哭得淚人似的：「禮是不能廢，但是咱們也得顧著活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樣吧，大娘二娘和我娘，三個姑姑，你們輪流著哭靈。」宮裡都是分班次來的，顏如玉決定採用一下那個規矩：「靈堂里每兩個時辰留一個人守著，其餘的在旁邊休息輪換。」

  聽你哭她也哭，一個個哭得死去活來的，還得旁人去拉去勸。

  每一次哭都是生死離別，顏如玉自己都感覺要癱了。

  這樣啊，會不會不孝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有什麼呀，哭靈而已，也沒見著別人家分批次去的。」羅氏嗓門大意見也大。

  顏如玉注意到了，她是真的有精神。

  為何？

  老爺子時時敲打著她。

  這會兒老爺子沒了，她又自由了吧。

  嗯，哭靈的時候她是只顧著乖面子，沒往心裡記，眼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不像這些人哭得收都收不住。

  她可是真正的收放自如。

  「所謂能者多勞。」顏如玉覺得真不能放過她了：「二嬸既然有這番孝心有這個本事，那白天就由二嬸來陪客，讓大傢伙兒也看看二嬸的孝心。」

  「成，陪就陪，我到顏家快三十年了，我這心裡啊要哭的話多著呢。」哭靈是有講究的，可以哭老人的好，也可以哭自己的冤，甚至還可以罵別人的不對盤。

  「二嬸，您記住了，您得做表率，過幾天毛豆哥他們也要回來。」顏如玉就防著她呢：「您對爺爺越孝順哭得越好，他們心裡的就越好受一點，畢竟他們常年不在身邊呢。」

  死丫頭，就拿兩個兒子來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