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悲痛來襲

  顏如玉是半夜被小九叫醒的。

  「柳老太爺走了。」小九道：「小姐，您要不要去看看？」

  寒冬臘月里半夜起床是需要勇氣的。

  可是一遇上這種事就沒有條件可講。

  柳志剛已經被裝進了漆黑的棺木里，顏如玉上前去看了，就像睡著了一般安祥得很。

  人生七十古來稀，在這個舊社會能活到這把年紀也算是壽終正寢了。

  哪怕是現代據說滿了七十歲的老人走了也算是喜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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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哪家的老人是九十一百歲走的，參加喪禮的人還會偷偷的順走主家一個碗，意思是能保家人也長命如斯。

  柳老太太已經哭昏過去了，因為樂氏兒子小，安排了樂氏專門去伺候柳老太太，也想讓肖清去老太太身邊陪陪。

  結果肖清執意要在靈堂里為舅舅守靈。

  一雙眼睛早就哭得紅腫不已。

  顏定溪也一臉的悲戚，帶著顏如竹陪在肖清身邊。

  豆葉帶著兒子去了酒作坊和李大壯團聚，明天天亮還得給她送消息。

  「娘，夜深露重，您得保重身體。」這個時候勸說不要傷心好像沒有良心：「娘，舅公最心疼您了，要是看您傷心難過成這樣他肯定會不開心的。」

  逝者已去，活著的還要繼續。

  悲痛是一回事，但是保重身體更是重中之中的大事。

  「當初我說要時常來看他的，後來卻失言了。」肖清一把鼻涕一把淚：「都是讓你弟弟給拖累的。」

  這個鍋顏如竹也只得背了。

  其實，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身為當家主母的肖清離不開家也是正常的。

  再加上後來老來得子精力不濟，只能眼睜睜的看向顏如玉時常京城安寧來來回回的跑。

  「娘，舅公也不怪你。」顏如玉嘆息一聲。

  人都是這樣的，當在乎的人沒了的時候就會後悔，早知道當初該怎麼怎麼著的。

  世上沒有早知道千金難買後悔藥。

  自責也是無濟於事。

  「你舅公……」肖清說起柳志剛就又眼淚汪汪。

  算了算了，這種時候你越勸她會越得勁兒。

  顏如玉乾脆去看柳老太太，那兒還有一個睡著的呢。

  可比不得別人，她更需要轉移視線。

  「長寧，來，咱們給太太倒水喝。」樂氏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端了杯子：「老太太，您喝兩口水吧，大夫說了，您的身子得好好養著。您都有一天一夜沒有吃點東西了，喝口水總是可以的。」

  「老了，不中用了，養著幹什麼，還不如和老頭子一起去了的好。」柳老太太有氣無力的說：「都說有福之人死在夫前，無福之人死在夫後，我就是一個無福的。」

  顏如玉站在門口聽到這話再次嘆息。

  喪氣話不經過腦子就說了出來，殊不知這樣的話很是影響人心的。

  「舅婆。」顏如玉知道柳老太太是固為著急老太爺的事，就一直吃不下東西：「舅婆，如玉餓了，想在您這兒蹭點吃的，可有？」

  「有呢。」柳老太太對顏如玉還是很喜歡的，她用手指著柜子里：「那裡還有你送來的八寶珍品，讓她們調給你吃吧。」

  樂氏立即就要去，顏如玉讓身邊的木兒去做了。

  木兒有些好奇，小姐不該是這麼不看眼色的人，直接跑到老太太屋裡要吃。

  不過，小姐要吃她自然是要做的。

  「謝謝舅婆。」顏如玉端了木兒遞過來的碗和勺子，聞了聞：「挺香的，舅婆，要不，您也吃一點？」

  「你吃吧，我吃不下。」柳老太太眼淚汪汪：「老頭子說不定在奈何橋上等著我呢。」

  「舅婆。」顏如玉聽到這話她也吃不下了，將碗放在了桌上：「舅婆，如玉想和您聊聊天，您可願意？」

  不願意也得願意，人家好歹是客人。

  讓婆子將自己扶起來斜倚在床頭。

  顏如玉端過碗，一邊攪動著八寶珍一邊說她想講一個故事。

  故事的女主是年輕喪夫。

  「她丈夫死時，她才剛滿三十歲，大兒子只有十四歲，二兒子十二，小兒子十歲。」顏如玉說的是上輩子她的太祖母：「家裡極度窮困，連吃飯都成問題。娘家的兄嫂都勸她改嫁呢，但是沒有人會願意養三個拖油瓶。」

  「那可不行，三個兒子呢，改了嫁怎麼對得起死去的男人。」柳老太太也贊同女主守著。

  「是啊，她也是這樣想的。」可是孤兒寡母要生存談何容易，故事背景又是民國末期：「佃不起別人的田來種，一是沒有押金二是沒有勞動力，所以就只能靠吃野菜渡日。遇到收割的季節，什麼出來就去撿什麼，沒錢買衣服兄弟三人只有一套過冬的，誰要出門就誰穿，餘下的就在床上裹著棉被不動彈，連吃喝都是端上床的。」

  「這樣的苦日子也得過！」柳老太太嘆息一聲：「總不能帶著兒子一起死去了吧。」

  就是這麼個理兒！

  柳老太太見顏如玉盯著自己，突然間明白這丫頭是什麼心思。

  「你這個丫頭鬼精鬼精的。」柳老太太氣笑了：「拿來吧！」

  「舅婆最聰明。」顏如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碗遞了過去：「舅婆，您有些時侯沒進食了，不能吃太飽和太硬的東西，先吃點這個墊著肚子，如玉去廚房給您熬點粥。」

  「你是客人，哪有你動的道理。」柳老太太道：「別讓家裡的廚娘學懶了。」

  「舅婆，她們熬的粥沒有如玉熬的香。」顏如玉道：「讓如玉孝敬您一次。」

  這孩子，還真是至純至孝啊！

  顏如玉進了廚房，找了些青菜葉子洗淨切得細細的熬了青菜粥端了進去。

  柳長寧見顏如玉進來「伊伊呀呀」的要她抱，樂氏接過菜粥去餵老太太，顏如玉則在抱了孩子在旁邊逗弄。

  「舅婆，都說長寧像大表哥，您看像嗎？」顏如玉問道。

  「像，像極了。」柳老太太吃了小半碗就說吃好了，誇了顏如玉的廚藝又說起了長寧的模樣：「就和碩榮小時候一個模樣，我見著都有一種感覺，就是覺得又回到二十多年前一般。」

  是啊，生命生生不息，且活且珍惜，閰王不召喚就好好的頤養天年，沒必要作死累壞子孫！

  在顏如玉和樂氏的精心照拂下，七天後柳老太爺出殯她都能正常面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