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公堂上見

  何大明這次被找到不是讓他代寫家書，而是讓他寫訴狀。

  「先生是沒學過寫訴狀吧？」木兒抿嘴笑問。

  何大明臉一紅，這是懷疑自己的本事。

  

  「別胡說。」顏如玉假意怒慎：「先生是不想惹事。」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再就是他是要考功名的人，惹上了官司就有污跡。

  「這些學生都不怕。」何大明低聲道：「最怕的是官官相護，訴狀無門投送。」

  他不是傻子，也悄悄問過了李家人的發跡史，人縣太老爺的寵妾娘家，能推翻嗎？

  「先生，實話告訴你，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會做出衝動的事的。」衝動是魔鬼，她又不是銀子多得沒地兒花，李家訛人的事外來客只能是打掉牙齒和血吞。

  顏如玉又不是什麼江湖俠士，也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管閒事。

  更何況世間不平之路眾多，你怎麼能夠一一剷平？

  但是，李家這一次是踢到了她的鐵板上。

  何大明沒想到眼前這位貴小姐還想要替自己出頭。

  「學生這些事微不足道，不能因此影響了小姐的安危。」何大明想了想還是不願意。

  「這樣說吧，拔除李家這顆釘子，不僅僅是為了你，也為了我，更為了以後更多的外鄉客。」顏如玉道：「先生是讀書之人，當深明大義，李家有庇護又如何？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正義一直都在的。「

  何大明看向顏如玉，顏如玉淡淡的等著他的回應。

  「可是，打官司也是要講證據的，人證物證缺一不可。」何大明道：「小姐還請三思。」

  辦好事是可以的，但是也可能辦砸了砸在自己的腳上呢。

  小九將兩張不同的張遞給了何大明。

  低頭看時，驚訝不已。

  然後就明白過來。

  「小姐是有大智的人！」何大明感慨自己怎麼就那麼笨，壓根兒沒想過要什麼收條之類的東西：「如此學生自然願意一試了。」

  何大明和小九、木兒上了公堂。

  顏如玉作為旁觀者在外看。

  而且經過小九曾找了一個小乞丐給他買了很多吃食，讓他四處去散布消息，今日衙門有好戲。

  有人狀告縣太爺寵妾的娘家人，這可真是好戲啊！

  里里外外擠了三層。

  黃縣令聽得「咚咚」的擊鼓聲時正在教導兩個兒子讀書習字，寵妾李姨娘在一旁研墨摻茶倒水。

  縣令夫人在旁邊看得酸酸的卻不敢言語，紅袖添香還給他生了兩個兒子，自己只能縮起頭來當烏龜。

  聽得惱人的黃縣令不得不更衣上堂。

  「啪」的一聲將驚堂木拍得特別響，捕頭一聽知道大人心情不好堂下的人今天要遭殃。

  「威武」呼聲都比尋常要高，跟了兩年的大人脾性還是摸透了的，什麼時候要跟上節奏不能掉鏈子。

  堂下所跪的是兩女一男，難不成是爭風吃醋的家宅後院之事。

  等呈上訴狀一看，這還得了！

  狀告曲陽鎮的李富貴，那可是夢兒的老爹。

  「啪」的一聲：「一派胡言，李富貴乃是曲陽鎮的員外，差的可是那一二兩銀子？」

  「呵呵，看樣子想要包庇李富貴了。」顏如玉在堂外冷哼一聲。

  「我就說嘛，這個書生這是在找死！」

  「對啊，民不與官斗，斗完全就是雞蛋碰石頭！」

  「這可不好玩了，一定會打得他皮開肉綻！」

  「沒準兒還會說他污衊，還會有牢獄之災。」

  「唉，年輕人啊，做事總是不通過腦子來！」

  「壞了，他的前程也沒了！」

  「為了二兩銀子真是不值得！」

  ……

  顏如玉聽出來了，這些看戲的觀眾其實心裡明鏡兒似的，看來李家所作之事也不是不知，只是都不敢吭聲而已。

  同情弱者卻又無能為力，他們對何大明表示擔心。

  「大人，李富貴缺不缺銀兩學生不知，但是學生在客棧住了一晚就得賠二兩銀子，損壞財產照價賠償，學生也沒有怨言。可是這兩位姑娘也損壞了，巧的是，同一天時間同一個地方，也就是說，李富貴拿了學生的銀兩並沒將壞的物件修復，用這個缺訛了兩位姑娘的銀子。」何大明知道自己是沒有證據去告李富貴，退而求次之改用迂迴戰術來打這場官司。」

  黃縣令好想將他打出去，這些關你屁事。

  見小九和木兒一直沒吭聲，只當這兩個人是被書生挑唆著來告狀的。

  「你身為讀書人，不用心讀書考功名報效朝廷，卻是做一些見得人的事，你速速離去，否則本官決不輕饒。」黃縣令拍了一下驚堂木喝斥。

  「趕緊的出來吧，算了算了！」

  「胳膊扭不過大腿，可別毀了自個兒的前程。」

  「對啊，趕緊的走吧！」

  顏如玉深呼吸一口氣，小小老百姓就是這樣的，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連自己的正當利益都不敢主張。

  這場官司還沒有開打就結束？

  「大人，學生所做之事何來見不得人的？」何大明心裡很絕望，但是想著顏如玉說她有十足十的把握，再想著已經到了這一步了，不告也得告，否則李富貴就更是無法無天了：「大人，按正常來說，您不是該宣被告上堂問問嗎？學生告狀，不是無理取鬧而是主張正義。」

  「本官為官多年，還需要你教怎麼審案?」黃縣令惱羞成怒：「來人，宣李富貴。」

  李富貴一家子是住在縣城的大院裡的，很快就被捕頭請來了。

  人的名字還真是奇怪得很，所謂富貴必是肥頭大耳的吧，結果，這一位卻是乾瘦的一個小老頭兒。

  一臉的奸相，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想想也是正常的，能將女兒賣給縣太老爺當妾室的能好到哪裡去。

  「大人冤枉啊！」李富貴跪在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小民訛人不知從何說起，小民雖然不才，卻好歹也有幾個產業，不缺那點銀子，何必壞了自個兒的名聲，也累了夢兒不是，大人明鑑。」

  鑒你個鬼，這話就直接說了自己是他的老仗人，自己名聲不好你們也跟著受拖累。

  還真是會哭訴的主啊！又是一個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