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回鄉的路上

  接到了夏天賜的請求，沒有回家打算的顏如玉決定回去看看。

  其實每次回家肖清都會好一番念叨，說她像像野孩子一樣滿地兒跑，出去了就不惦記家。

  小時候的顏如玉抱著肖清的胳膊蹭幾蹭撒撒嬌就能將這事兒給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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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大後的她想撒嬌肖清也不讓，再加上身邊有一個顏如竹小朋友要管理，肖清對她的批判倒少了一些。

  很多時候她都在悔過，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事情一多就真的能將爹娘拋到腦後去。

  不是沒心沒肺，是一心不可二心，精力不夠。

  「你娘養了你真是有福氣。」凌氏坐在馬車上，狹窄的空間不說話好像不好，實在找不到什麼談就提了這句話。

  這話整個夏家大房子的人都是這樣說的。

  「呵呵，嬸子也有福氣。」顏如玉不知道怎麼回事，對凌氏的感情越來越淡。

  小時候覺得可憐又可敬。

  為兒子無私奉獻，為一家子默默操勞，眼裡有家人就沒有自己。

  她永久記得第一眼看到的凌氏，補丁重補丁，面黃肌瘦就像是夏家的僕人。

  同樣是沒錢，肖清的眉眼裡多一些平和淡然；而她的眉眼裡透著的是苦味。

  現在的凌氏眼裡有一絲得意，但在顏如玉面前又刻意的壓抑著。

  想來她心裡一定很不痛快。

  「我呀，懷著天賜的時候有一天做了一個夢，夢見了穿了華服坐在大院子裡和人說說笑笑。」凌氏眼裡的笑意很濃了：「第二天我說出這個夢的時候，天賜奶奶就說這孩子一定是個當官的命。所以，之後天賜爺爺一定要讓他上學……」

  顏如玉靜靜的聽著，一般偉人的誕生都需要賦予一些濃郁的色彩，或夢或算命上天暗示是富貴之命。

  她想要不要回頭也去問問肖清娘，生自己的時候有沒有好的吉兆。

  「天賜從小就很乖巧懂事，別的孩子滿山跑的時候，他就坐在先生面前用功學習……」也不知道凌氏是不是在如意閣壓抑得太久的原因，好不容易抓住了這麼一個聽眾，夏天賜從小到大的事她都一一講給顏如玉聽。

  孩子都是自己的乖啊！

  顏如玉想這是正常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夏里正那般有遠見那麼有魄力。

  集全家之力供養一個讀書人，給了全家的壓力，也同時壓得夏天賜喘不過氣。

  是以這次孤注一擲背水一戰了，甚至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的親娘都遠離了。

  窮苦人家的出路有兩條，一條就是苦讀，一條是從軍。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沒有武功從軍想立功名，那真正是九死一生還要講運氣了。

  或許還沒有苦讀來得實在。

  夏天賜是夏里正這一房的單傳兒子，自然是不會讓寶貝孫子去冒險，為此選擇了苦讀，很明智。

  一路走一路講，凌氏的故事簡直能講上一千零一夜。

  從夏天賜呀呀學語，開口就能說兩個字一直到考舉人，凌氏簡直如數家珍。

  縱然是顏如玉不了解夏天賜也能知道個大概了。

  總而言之就一兩個字：寶貝！

  所有當娘的人都喜歡誇讚自己的娃，通病，不用治。

  「天賜爺爺說了，咱老夏家百年就出了這麼一個人才，娶媳婦一定要好好選……」凌氏說到正事上。

  馬車外傳來了小九的聲音。

  「小姐，到客棧了，休息休息。」小九道。

  「好。」顏如玉覺得奇怪，沒坐多久呢，難不成聽故事就當坐飛機一般時間飛逝如電嗎？

  下了馬車才明白，是京城有消息傳來。

  「兩天前糧行的糧就快賣光了，四大糧行重新開張，果然如您所料，米價漲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斤。」在客棧的房間裡，小九低聲匯報：「平順邊境戰事不斷，預計短時間內無法結束，小姐，這糧價要飛上天。」

  「你家小姐我不是神仙。」顏如玉心裡嘆了口氣，她只為小小百姓可憐：「上地蛋賣吧，每斤賣個二十文，還是按人頭限量供應，注意了，別讓人鑽了空子。」

  顏如玉自認不是那黑心的商人，但是她原計劃的賣十文一斤的方案明顯的行不通的。

  太便宜了就只會便宜別人。

  在利益的趨使下，真有人會將錢看得比命重要，跑去買了然後轉身賣給別人。

  「讓他們貼個告示，如若發現有人浪費的，一律取消購買資格，餓死也沒人會理他們。」顏如玉真的只是想要保住窮人的命。

  為了防止有錢人來搗亂，顏如玉還特別提出，有錢人每戶最次只能買兩斤，當菜吃。

  何為有錢人，但凡有人朝廷為官，衙門當差、市場經商、使奴喚婢都是有錢人。

  當然，這樣硬性的規定肯定會引起這些人的不滿，這個時候講良心就顯得尤其重要了。

  在糧行外面貼上一個告示，指出這是救人命的山貨，不是什麼營養品高檔貨，有錢人家儘量去別處買，做好事菩薩都會保佑你家宅平安，健康長壽。

  「小姐，菩薩會保佑您的。」小九一邊聽顏如玉說一邊寫，然後吹乾了墨跡摺疊起來：「別人做生意是惟恐賺不了大錢，您倒好，將大錢往外推，您也不怕得罪這些有錢人？」

  「你家小姐我就是一個農家女子，賺那麼多錢也不一定能保得住。」顏如玉微微一笑：「得罪了他們大不了糧行關門。」

  她真的沒想過在京城做糧生意，都是被金楚逍那個傢伙給逼的。

  誰都得罪不起，最後就只能選擇和同一條船上的人合作了。

  「小姐，您說您不愛錢？」小九打死都不信。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顏如玉道：「你家小姐我絕不會賺黑心錢。」

  這一點兒是有明確證據的，米價生生的攔腰斬，直接讓四大糧行關門歇業。

  這得多牛的操作！

  槐樹莊在京城又掀起了一番大的波浪。

  糧賣完了沒想到又賣山貨。

  估計著六王爺會恨死她了。

  顏如玉不由得替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珍愛生命，遠離京城！

  走在回鄉的大道上，顏如玉心情還是很舒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