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八章 識貨的人

  齊掌柜在樓上很是擔心。

  

  今天主子來了，樓下小馬不知道嗎？

  居然吵了起來要見他。

  「爺，小的下去一下。」齊掌柜看主子的臉色越來越黑連忙道：「小的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人家都罵我們店大欺客了，你去看看吧。」冷冷的聲音說道：「別砸了爺多寶齋的招牌。」

  「是，爺。」齊掌柜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連忙下了樓。

  顏如玉見一個精瘦的老頭兒站在自己面前說是這家店鋪的掌柜。

  「小姐，不知您看中哪一件字畫，老夫給你做主了，一定給你優惠。」齊掌柜知道樓上那位在等他的消息，趕緊的打發了就行：「是這一幅吧，原本三萬兩，只給二萬七吧。」

  「掌柜的，你當我是眼瞎吧。」顏如玉就呵呵了：「這幅畫頂多也就值七千兩吧，我想著賣東西的人自然是想多賣，我也還了你一個整數，按理有這麼大的利盈空間已足夠了，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還真是敢說啊。我花兩萬七千兩銀子，買一個原本只值七千兩的東西，你說是我傻還是你傻？」

  顏如玉的火氣真的很大。

  小九說多寶齋的東西貨真價實，依她之見，還真是不敢恭維啊。

  「不知小姐何出此言。」齊掌柜心裡也有些不高興了：「小姐，您看中的這幅字畫是《上虞帖》。」

  「我知道。」顏如玉道：「它又名《夜來腹痛帖》，是為晉朝王羲之的書畫作品。」

  齊掌柜正眼看了一下顏如玉，小小年紀倒也懂啊。

  「小姐，二萬七千兩真的很值。」明明知道是好東西，卻給不起價，這不真不是大青的錯啊：「若是小姐覺得合適，就送到您府上吧。」

  齊掌柜猜測她是沒有帶足銀子，又想要這幅畫。

  之所以說送到府上，是想看看這是哪家的千金，膽兒很肥啊，居然敢在多寶齋吵架。

  「如果是真是晉朝王羲之的書畫，別說兩萬七，就是七萬二也是值的。」顏如玉搖了搖頭，看來這個齊掌柜當她是外行了：「可惜，這只是一個唐人摹本，紙本，草書。價格自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不可能！」這一下輪著齊掌柜吃驚了：「小姐何出此言。」

  「呵呵，前隔水有北宋徽宗趙佶瘦金書晉王羲之上虞帖月白絹簽。鈐有南唐集賢院御書印半印、內合同印，這些印記代表什麼掌柜不明白嗎？」顏如玉清晰的記得她看過的那張博物館珍藏版上還有北宋政和、宣和、雙龍、內府圖書之印，政和、宣和連珠等朱文鑑藏印記。曾經南唐內府，北宋宣和內府，明晉王府、韓逢禧，清梁清標等鑑藏。

  也就是說，她所處的這個時代應當在北宋之前。

  否則印章就不會只有這麼幾個了，還要多上一半吧。

  齊掌柜愣了一下。

  「掌柜，沏茶。」樓上有人探出一個頭喊他。

  「就來。」齊掌柜連忙給顏如玉告罪：「小姐微等，回頭老夫一定給小姐一個合理的價格。」

  顏如玉皺眉，這是古玩店的掌柜又不是茶樓的，幹嘛喊沏茶。

  齊掌柜一邊給主子倒著茶，一回說著樓下小姑娘事。

  「她說得沒錯。」仰頭喝了一口茶：「老齊，你走眼啦。」

  齊掌柜大驚失色！

  「你收成多少？」放下茶杯他盯著齊掌柜問道。

  「八千兩銀子。」齊掌柜直擦著額頭的汗水，那小姑娘說什麼來著，說只值七千兩？

  「八千兩賣給她。」說完站起身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齊，你別砸了爺多寶齋的招牌，此事，你好好好點，傳出去爺丟不起這個臉。」

  說完就要要從後面的樓梯下樓走。

  「爺，能告訴老奴您怎麼知道的嗎？」這位壓根兒就沒見著那幅字畫。

  「因為真跡爺早就送進了宮中。」一句話輕輕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齊掌柜差點跌座在地上。

  他真的走眼了！

  怎麼會這樣？

  關鍵是他幹這一行三十多年了，還不如一個小姑娘！

  這臉丟得可真大。

  八千兩銀子？

  店小二大青都愣住了。

  掌柜莫不是瘋了吧？

  顏如玉也有點不相信。

  「小姐，請恕老夫眼拙，此物在收購時就走眼了。」齊掌柜倒也是一個漢子，拿得起放得下，錯了就錯了，沒必要揪著不放，那有損他的名聲：「就以進價賣給小姐就好。」

  「那怎麼好意思呢？」顏如玉心裡很是歡喜，看見沒，知識就力量，知識能轉化成金錢，一點兒都沒假。她的見多識廣為自己節約了銀兩啊：「掌柜如此坦誠，倒是讓如玉佩服得很。」

  如玉大約是她的閨名吧，齊掌柜腦子裡迅速的轉了一遍也想不起京城誰家千金叫這個名字。

  又或者，平日裡來多寶齋的全是老爺公子哥兒，小姐們進的是胭脂水粉店，哪知道誰這是誰家的。

  「小姐。」齊掌柜沒忘記主子走時的交待：不能砸了多寶齋的招牌，所以，他得陪個不是。當下拿出一個玉佩送到了顏如玉面前：「這個玉佩不值什麼錢，送給小姐把玩。」

  送的？

  顏如玉眨巴著眼睛看向齊掌柜。

  「是的，送給小姐把玩，小姐如果還在本店看中了什麼物品，老夫一定給您優惠。」不知不覺當中，齊掌柜不由得佩服起這個小姑娘來。

  「如此就多謝掌柜的了。不瞞掌柜說，我還真要多挑選幾件給表姐添妝。」　賺了啊！

  顏如玉一向視金銀財寶如知已，送到自己面前的不要怎麼行，那多傷他的面子。

  「小姐儘管挑選。」這是誰家的小姐，給表姐添妝跑到多寶齋來，府上是開礦的嗎？

  顏如玉最後在多寶齋又挑了兩幅字畫，兩個玉擺件，一共花了六萬兩銀子，高高興興的打道回府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齊掌柜簡直蒙了：皇家的公主也沒麼花錢的吧？

  又想著送她的那個玉佩，那得值六百兩銀子，這筆帳要從自己頭上走，一想著就心口疼。這學費交得可真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