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忍氣吞聲

  「清妹妹。」屋內還是袁氏輕聲安慰：「這事兒你看怎麼辦？」

  能怎麼辦，過去的事還能翻案不成？

  更何況生米已經煮成了熟飯，誰也改變不了現狀。

  

  「你就甘願受大伯的冷落嗎？」袁氏道：「清妹妹，你六哥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他會派人去找到那個奶娘對質。」

  能行嗎？

  「咱們總得想想辦法。」袁氏道：「說起來好像我這個當嫂嫂的在挑拔是非，但是，這些年，你在肖家是個什麼處境誰人不知，一說就好像是你自甘墜落自己討來的，事實上，誰也不知道你是被算計的。有些人作了惡討了便宜還要賣乖，真不能讓壞人得逞。」

  本來就是這個理。

  顏如玉捏了捏自己的小拳頭，不行，娘這個公道她要替她討回來。

  「謝謝六嫂。」良久聽到了肖清沙啞的聲音：「這些年其實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或許，我在父親眼裡真正什麼都不是吧，否則的話……也怪我自己，算了，他不想見我就算了，肖家已經是她的天下了，我……還是算了。」

  啊？

  袁氏沒料到肖清老實到這種程度，背負著這樣冤情都沒想過洗涮。

  「改變不了什麼的。」肖清苦笑著搖了搖頭：「我現在日子過得還行，也不想再起別的波折。」

  袁氏又得能說什麼呢，當事人都能忍，她哪怕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也沒有吼的出處。

  肖枝看著顏如玉一臉的著急，清姑姑膽子太小了些，不能讓壞人得逞。

  「不急，慢慢來。」顏如玉拉住了表姐的手：「我娘這性子就這樣，不過，要看我們的。」

  對了，肖源有心想要擴大他的木行？

  這倒是一個機會了。

  晚上吃晚飯就在海棠院吃的。

  肖源袁氏將肖清母女當成坐上賓了。

  不停的讓丫頭布菜。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來舅舅這兒別客氣。」肖源對顏如玉道：「既然來了，就和你表姐多玩些時候？」

  肖清剛想替顏如玉說推辭話，顏如玉卻立即點頭了。

  主要是嘴裡還含著菜，說話不太方便，不過，她是真的打算留下來。

  肖家的水還真是深，關鍵是老娘身上還有污水。

  這污水，自己得給她洗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顏如玉提出要回肖家大院去住。

  吃過飯就當散步一樣又在肖源的護送下回了老宅。

  「吳伯，讓人掌燈帶清妹妹回院子。」肖源低聲吩咐：「天黑，別摔了。」

  「嗯，有勞六哥了請回吧。」肖清輕聲道謝。

  這個堂哥今天夫妻倆真是親熱得讓自己無以招架。

  更沒有想到的袁氏會給自己說了這麼大一個隱私。

  再次回到肖家老宅，肖清看著這漆黑的院子好一陣苦笑。

  燈光所見之處也只有一點明亮，沒有燈就沒有亮，看不見也正常。

  如果他心裡有一盞明燈，自然是該相信自己的女兒的。

  真是枉費了她每年心心念念的回肖家兩次，就想著到底是父女，應該也有親情。

  結果呢，她眼中的親情在別人眼裡就是一個笑柄。

  「豆娘，別胡鬧了，我們明天就回家，這兒不適合我們住。」肖清這時候萬分感激顏定溪給了自己一個家，雖然貧困，勝在溫馨：「肖家，咱們高攀不起。」

  「娘，這兒好玩，我還要玩。」顏如玉可不干。

  老娘一味的容忍最後是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得到，那自然是要重新爭取了。

  顏如玉還想著一個問題。

  肖清的親娘，自己那沒福氣的外祖母不也是一大戶的小姐嗎？

  這些小姐的陪嫁豈不是很豐厚的，怎麼在老娘出嫁時就沒有了呢？

  簡陋的院子裡，肖清一手撫著顏如玉的頭一手告訴她，外祖母的嫁妝在她逝世後與肖浩權鬧翻了的時候給奪回去了，半分也沒有留下。

  好吧，親娘才是真正的爹娘不疼姥姥不愛。

  「這些都是身外之物。」肖清道：「眼下娘覺得自己很幸福，至少有你們，只要你們好好的，日子就能過得走。」

  娘不爭，顏如玉嘆息一聲。

  「娘，我在肖家住三天，三天後我就跟著舅舅回鎮上，好不好？」顏如玉覺得她若是就這樣走了，下次來肖家還指不定是什麼時候呢。

  肖清到底是拗不過這孩子。

  孩子小，貪玩，由她吧。

  「木兒，明天開始你帶著表姑娘玩玩，但是記住了，別讓她惹事。」肖清想了想低聲對顏如玉道：「有些人避著點，你要是惹事了娘都救不了你，唉，不行，你還是不能單獨留下來。」

  「那娘陪我一起。」顏如玉想的是這個肖家難不成還會殺人不成。

  肖清被女兒纏著沒辦法，只好答應留下。

  第二天一大早，顏如玉就見親娘起床了。

  「你外祖父每天五更天就起床了，我們去請個安吧。」回來整整一天一夜了，連親爹的面都沒見著，肖清都不知道他原來是這麼厭惡自己。

  蘭伯看肖清來了，示意她等一下，自己進了屋。

  「讓她進來吧。」肖浩權一邊打著太極一邊道：「旁邊侯著。」

  顏如玉進院門就看見梅花樹下一個老頭兒在那兒練太極，不得不說，有錢人家的人就是知道保養。

  哪像顏家老爺子，總是想著這兒的活沒幹那兒的事還未了，大清早起床就會提了一個竹筐去大路上撿各種糞便來漚肥。

  用他的話說，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

  沒有養豬，糞就少，只能通過這個方法才能積攢肥料。

  顏如玉也學過太極的，那是公司的一個拓展項目。

  一個是年輕人的攀岩，一個是年紀大一點的太極養生.

  顏如玉年紀輕，心卻有點滄老，她覺得自己禁不起折騰，直接和一群四零五零後練太極。

  這會兒見肖老爺子在那兒練，自己也一時手癢跟著比划起來。

  肖浩權正全神貫注的練著，突然間發現對面的小人兒也像模像樣的比劃。

  有板有眼的，嗯，還真不錯!

  對了，那是誰家的孩子來著。

  「老太爺，大小姐帶表姑娘來給您請安。」見肖浩權停了下來，蘭伯連忙上前稟報。

  「帶進來吧。」肖浩權再次看了一眼那個尤意未盡的小姑娘：「一起。」

  肖清對自己的女兒使了一個眼色，這孩子剛才真是急死她了。

  讓別跟著老爺子學，別打擾老爺子，可是自己也不敢吭聲打破這會兒的寧靜。

  眼下也不知道有沒有惹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