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空了一半

  顏定江看著圍在下面搶米糕的孩子心裡很不得勁兒。

  新房上樑，圖的就是一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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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那天上樑全夏家大房子的人都來了，男女老幼齊出動。

  今天自己家，居然連里正夏大叔都沒有來。

  再看一眼，真的，只有一些小孩子在，大人男男女女都沒有出現。

  他這是得罪他們哪兒了。

  不來搶米糕糖果，甚至連圍觀都沒有，更不要說來吃席了。

  看著來客們陸繼入座，顏青山臉色很不好看。

  他就知道是這樣的，偏偏老大還不以為然，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虧得他還辦了十桌，還在席面上比老三加重了一點。

  這些，有什麼用？

  十桌空了一半，這面子擱都擱不住了。

  「去，去外面坐，有的是位置。」羅氏開口攆自家坐在屋子裡簸箕邊的孩子了：「你們出去坐兩桌三桌都行，不用擠了。」

  王氏聽到這話相當的扎心。

  借桌子借不到，她也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肖清不出門都能借到，自己好歹也嫁到顏家十六年了啊，村里誰不熟悉。

  結果，果然出問題了。

  顏定江臉色也很不好，轉回到了灶房裡。

  「一家都沒來。」顏定江漲紅了臉：「他們這是受了誰的教唆？」

  打臉真是打得「啪啪」的，準備了十桌，客人只坐了一半，傳出去都是笑談。

  「還能誰教唆。」顏青山也進來了：「你們喲你們，做事不過腦子。」

  顏定江夫妻相視一眼，腦子是一個好東西，他們從來沒有不帶的時候。

  「你們修房子，從頭到頭沒請村上的一個人幫忙。」顏青山痛心疾道：「全是王家溝那邊來的人，你這是擺明了告訴村子裡的人，你顏定江萬事不求人。既然你都不求人了，他們還上趕著來做什麼呢？」

  為這事兒？

  「我大哥那邊請人工錢更便宜。」王氏氣得不行，這些人居然是因為沒見有掙到自己家的工錢就小氣不來吃席，很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看誰最後能贏。

  「你們都會算計，都聰明。」顏青山氣笑了：「你們知不知道，這次老三修房子一共付多少工錢？」

  每天都是三四十號人幫忙，少說也要兩三兩銀子。

  「一文不付。」顏青山道：「你夏大叔說了，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有事大家相互幫襯，回頭老三腰腿好了，誰家有事跑快一些就行了。在他的幫忙下，村子裡的男人但凡有空的都會來幫襯。」

  什麼？

  顏定江還沒有回過神。

  王氏卻是聽明白了。

  「故意的，他們就是故意的。」王氏都快氣瘋了，她想著請娘家哥哥來做工錢要便宜很多，而且大哥幫忙看襯著會省心很多。

  結果，公爹告訴她，老三修房子請的工人居然不要錢。

  對了，他們也沒有開伙食。

  「知道老三傷了，我們家裡也分家了，三家人用一口鍋灶煮飯不容易，你夏大叔就給大傢伙兒說了不開伙食。」顏青山道：「老實說，也只有你夏大叔才這樣盡心幫我們了。」

  不對，是幫老三，可沒有幫襯他顏定江一分一毫。

  干別人的活吃自己的飯，王氏覺得他們就是做給自己看的，故意氣自己的。

  這些人真正是好可惡！

  「不管是故意還是無意。」顏青山最後嘆了口氣：「你們倆啊都是聰明人，也會算計，只不過，你們別忘記了人家也長有腦袋，做人做事還是要厚道一點。」

  你以為別人要賺你的錢，別人想的卻是覺得你沒有將他們放進眼裡面。

  顏青山也承認，這一次老三修房一點兒也不要工錢夏里正肯定是有賭氣的成份在裡面。

  但是，受益的是老三，這事兒他也就不計較了。

  也當是給顏定江一個警告吧。

  別人上樑是高興事兒，輪到自己家，顏定江夫妻倆憋著一肚子的火氣兒。

  夏家大房子的人太過份了，攛掇一起讓自己家難堪。

  他顏定江成為一個笑話了！

  甚至，連王家溝的人都覺得奇怪。

  夏家大房子的人這麼薄情啊，同一個村子的人上樑，一個人都不來吃酒。

  「不想說他們。」顏梅低聲對顏楊道：「爹之前就說過他兩口子這樣不行，不聽勸，總以為省。現在就省到了吧，辦十桌省五桌，可真省。」

  顏如玉靜靜的聽著姑姑們的話，她明白，在鄉下，辦了酒席沒人來吃是真的很丟臉的事。

  想著自己家上樑的時候還有很多小孩子是擠著坐的，這一次大伯家的席吃起來還真是爽，至少沒人和她爭。

  回頭晚上還可以再吃一桌席了。

  「喝了酒就歇半天。」王家大哥打著酒嗝：「明天都抓緊時間修，我們先動工，總不能比他們還要晚完工。」

  晚都晚了，還能怎麼辦？

  顏定江的房子修好時，顏如玉他們已經準備搬家的事了。

  「先用柏丫薰一下。」顏青山道：「這樣會去濕氣。」

  當然，還有邪氣，這話他沒有提。

  在去後山砍柏丫的時候，顏如玉發現山溪邊一堆堆的鵝卵石。

  她正愁自己新家地下全是泥土，修好房子後顏青山就讓孩子們在屋子裡玩，就是跑跑跳跳的，想著是將地面踩板實一點。但是一下雨就會打滑。

  顏如玉特別懷念現代的地板地磚。

  不過，她也明白自己家能修個新房子已經是託了大家的福了。

  這會兒見鵝卵石眼前一亮。

  孫女要將這些小石子挑回家裡倒在地上踩進泥土裡？

  「嗯，踩進去，日長天長了，地面就是沾了水也不滑。」這個時代什麼混凝土之類的想都不要想：「踩得密實一些肯定就很好看。」

  密密麻麻布滿小石子，和地磚也沒什麼兩樣了吧。

  顏青山居然同意了孫女的意見。

  喚了青豆土豆他們來幫忙，將山溝邊大大小小的鵝卵石都給搬回了家裡，倒在了地上，再新一輪的踩跳。

  一番折騰後，鵝卵石陷入了地面亮亮的，幾乎都看不到泥巴的模樣了。

  整間屋子都是乾乾淨淨的，顏青山覺得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