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家賊難防

  顏定海端煤油燈；羅氏端了兩個碗，碗裡盛滿了心肺，連湯都沒有一點兒。

  黑燈瞎紅的她這是一舀一個準兒啊。

  顏家大小老少一心捉賊，起來看到的這是這副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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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如玉發誓，她是真的想讓爺爺起來捉賊的，要知道是這樣的家賊，她就……敲鑼打鼓讓全家大小都來看看，特別是二房的那四個兒子，看看他爹娘都是什麼貨色。

  羅氏訕訕放下了碗，也不管眾人怎麼看，抱著膀子說太冷了，她要回去睡覺。

  羅定海索性將煤油燈遞給她，自己留下來善後。

  「睡著睡著餓了，也沒什麼可填肚子的，想著碗裡還有湯，就想喝幾口。」顏定海無所謂的看向老爺子：「又冷又餓睡都睡不著，這東西也不值錢，老三也沒那么小氣，對不對，老三。」

  臉皮厚吃得夠，半夜偷吃三房的東西他居然還能做到理直氣壯。

  喝湯，這碗裡有嗎？

  顏如玉看向了老爹，如果他計較了世人都會說老三小氣。

  果然，老實的顏定溪就沒有開腔。

  「沒事沒事，二叔，您和二嬸餓了就舀來吃就好了，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我爹也不是那小氣的人，回頭二嬸做了什麼好吃的，我和姐姐也可以來吃，對不對。」先說斷後不亂。

  而且顏如玉發誓，她一定要吃回來。

  「那是當然了。」顏定海挺了挺胸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顏老爺子氣得心口疼，這個老二真正是無賴，這個時候說是一家人，那老三修房子夏家大房子的男人都來幫忙了，老二在幹什麼？

  他在家裡睡大覺，要不然就跑去老大的房子邊轉轉看看，就是不去老三那邊，為啥：怕自己喊他幹活啊。

  自己也給他說了多次，老三傷了腿和腰要養，老子年紀大了受不了，讓他去幫幫忙。

  結果顏定海脖子一硬問給多少工錢。

  這話嗆得老爺子真想給他兩巴掌！

  親兄弟當外人都當不了！

  最讓顏青山生氣的是就這樣被大家逮著了，他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兩碗心肺湯端回了他的房間。

  老爺子想要阻止，他說連豆娘都同意了的，老爺子到底是不是親生的爹。

  「我真是沒臉說有你這樣一個兒子。」老爺子氣得跺腳。

  「臉皮真厚。」老太太也隨聲嘀咕。

  看兩老口都動了怒，顏定溪勸他們回去休息。

  「爹，沒事沒事，不值錢的東西，別傷了身體，天兒冷，趕緊回房睡覺去。」顏定溪對女兒道：「豆娘，你也回去睡。」

  「噢，好！」顏如玉看老爹身後的肖清一直沒有吭聲，估計著心裡也很不舒服，上前拉著她的手搖了搖。

  「睡吧，孩子。」肖清覺得自己不是小氣的人，但是二房這兩口子做的事，不，做下的根本就不叫事兒。

  也不知道兩碗夠不夠他們吃，萬一再多舀了兩碗，明天桌上就得少一個菜了。

  「娘，別擔心，心肺而已，不值錢，只有值錢的吃起來才會心疼。」顏如玉朝著二房的房間看了看，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咱們誰也別勸誰。

  第二天天未亮，肖清就爬起來做早飯了。

  她可不能再依著輪子來，索性占個先。

  「娘，你也一起來吃吧。」肖清依然舀了兩碗端上桌，桌上還有一大碗的泡菜。

  「吃什麼吃。」李氏走了過來將兩碗端走了倒進了灶房的陶缽：「昨晚就遭賊了，今天早上再吃，中午你不待客了。」

  顏梅姐妹仨面面相覷。

  家裡遭賊了，什麼賊專偷吃。

  「大姑二姑三姑，也不是什麼賊，奶奶生氣亂說的。」顏如玉將昨晚的事一一說開：「二叔二嬸都不是外人，餓了找吃的也應該。二叔也說了，以後他們家做什麼好吃的我和姐姐也可以去吃。」

  這個老二（二哥）真正是讓人無語。

  兩口子不做點正事整天偷偷摸摸，好吃又懶做。

  「幸好四個孩子不像他們。」顏梅忍不住搖頭嘆息。

  「四個哥哥都跟著大哥他們一起玩一起做事，才沒功夫向他們學。」近朱者赤近墨都黑，這個是必然的，所以，等今天的事忙過後，她會和老爺子談談這個嚴肅的問題。

  剛吃著早飯，萬廚子就來了。

  砍刀菜刀勺子……背了一背篼倒是有一點農村辦席的樣子。

  不過，顏如玉嚴重懷疑中午桌上都有哪些菜？

  娘和姐姐三個姑姑在那兒幫廚，老爺子早就去新房那裡看著去了。

  「爹，您要去看看吧？」顏如玉見顏定溪朝河邊走：「那我扶您去，您慢一點。」

  「唉，我真是……摔不了了，能走了，只是不用力就好。」顏定溪看著村西河邊忙碌的場景眼角有些濕潤：「這次累著你爺爺了。」

  「嗯，幸好有爺爺幫襯。」顏如玉想要不是有老爺子在那兒撐著，自己就要跳出來接手了。

  小小年紀的她雖然有本事，但肯定沒有人信服。

  房梁是一根很正很直的木材，夏里正在在往上訂著一些條幅。

  「旭日東升！」

  「紫微繞樑！」

  「吉星高照！」

  ……

  這些紅布上寫著吉祥話，左小角寫著恭賀人的名字。

  「妹弟姜明賀！」

  「妹弟蔣亮賀！」

  「妹弟黃峰賀！」

  ……

  要不是知道姑姑家的孩子們叫什麼名字，顏如玉還真給對不上號。

  這個時代女人真是慘，去哪兒掛個禮都是用男人的名字，大姑嫁到的姜家；二姑是蔣家，三姑是黃家，據她觀察，三家人雖然都是貧寒農家出身，好歹不是刁民，三個姑姑日子過得倒也湊合。

  「舅兄肖源賀！」

  肖源，肖木匠？

  「噢，這是肖木匠讓人送先送來的，說晚一點要來吃酒呢。」夏里正道：「你們是親戚？」

  早知道肖清是大戶肖家同宗，但是一直沒見著有臉面的人來過顏家，大約這個肖木匠才是她們那一房的人吧。

  「嗯是我舅舅。」堂字顏如玉就懶得說出口了。

  據肖清說那個後母生了三子兩女，按說他們比肖源更親，可是人家都當不認識你似的，你還上趕著去親熱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