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遠親近鄰

  一邊開車一邊念叨，顏如玉才知道孟阿姨夫妻倆算得上是「空巢」老人了。

  

  「從上高中時起，就只有春夏無關秋冬了，大學一畢業，直接不回來，成什麼北漂，我不知道她要漂到什麼時候。」到了地下車庫孟阿姨一邊念叨一邊道：「女孩子漂起來算個什麼事?」

  難怪她在催婚，是將自己當成了她女兒的影子。

  顏如玉尷尬的回應著是是是，一邊跟著她到了房門。

  「回去記得吃藥。」門打開顏如玉正準備進去時面前卻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有什麼不舒服需要幫助的就一定要講。」

  「孟阿姨……」顏如玉看著那張名片才反應過來：「孟阿姨，您沒有生病，您是陪我去醫院的！」

  「睡吧！」孟阿姨沒有否認：「回去吃了藥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謝謝您，孟阿姨。」顏如玉鼻子一酸，心中一股暖意湧起。

  「謝什麼，咱們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若是我生病你看見了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孟阿姨道：「睡吧。」

  遠親不如近鄰，顏如玉這一次生病之後是深有感觸了。

  半夜三更陪她上醫院，第二天早上又給熬了清稀飯敲門問她有沒有好一點。

  見她穿著工作服準備上班感嘆太拼了，怎麼不多休息幾天，地球離了誰都能轉，別為難自己了。

  顏如玉現在想來都覺得自己好蠢。

  確實是這樣，地球離了誰都可以轉動的。

  她太拼了，拼得搭上了這條命。

  來到這個異世，她要懂得惜命，珍惜該珍惜的，也懂得借力。

  好鄰居真的是勝遠親，遠親往往是鞭長莫及。

  地因為有夏里正照拂的話，花了兩百文錢就搞定了。

  眼下唯一艱難的是修房子的錢。

  爺兒倆算計了一下，修個井五間加上買材料和人工費少說也得三兩銀子。

  老三家分家所得的四兩銀子加老爺子貼的棺材本給了藥費後就只餘下二兩了。

  「我手上還有一兩多。」肖清連忙從枕頭下翻出一個錢袋交了出來：「平日裡繡花賣著湊的。」

  一針一線一文一錢，顏如玉覺得一個家要動用女人的私房了還是很悲哀的。

  「這……」顏青山看了一眼又坐回架子前繡花的兒媳：「這錢是你湊著過年回娘家的禮錢吧？」

  「爹，錢湊著就是用的，早用晚用早晚得用。」肖清抬頭微微一笑：「回娘家禮多禮少都是一個樣。」

  「唉，嫁到我們顏家也是委屈你了。」顏青山嘆了口氣看了眼兒子：「修房子是大事，要不先用上？」

  「好，先用上，等房子修好了我養好了我去賣豆腐。」顏定溪道：「我掙了錢給你掙面子。」

  顏如玉就驚訝了，什麼面子這麼重要？

  「爹，他爹，我們是一家人，說什麼委屈不委屈。」肖清搖了搖頭：「面子是給別人看的，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肖清停下手中的繡帕看了一眼家裡的老老少少嘴角噙著笑。

  以前是她太傻，總想著能得到他們的認可，現在分了家，搞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了。

  那個娘家，每年回去一兩次就足夠了。

  爹在，路在，爹不在了，路也就斷了。

  顏如玉仔細看娘親的臉上居然有著酸澀。

  爺爺說肖清嫁到顏家是委屈了，這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肖家和顏家不是門當戶對的，老娘還是個大家閨秀不成。

  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是發現了新大陸，肖清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子尋常農家婦人沒有的柔和和溫順。

  當真是大家閨秀培養出來的人？

  那就是有故事了！

  顏如玉鑽進了別人的身體裡卻沒有繼承她的記憶，對肖家真正是好奇不已。

  「小小年紀操這麼多心幹什麼呢？」肖清對女兒的追問苦笑著搖了搖頭：「乖，你別管，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娘，我已經長大了。」大得比娘還要年老！

  「這孩子……」見顏如玉執意打破沙鍋問到底，最後還是拗不過她，一邊摟著大女兒，一邊接著豆娘，輕聲說起了那過去的故事。

  原來，肖清真正是出自大家庭，巨石縣首富肖家的大小姐。

  可惜的是命不濟，肖清的娘在生下她第三年的時候生子不幸難產，一屍兩命。肖夫人娘家邱家為此和肖家大鬧一場斷了關係。

  「我父親很快娶了溫家的千金為妻，我是被奶娘養大的。」慢慢長大後肖清在那個家裡就知道自己是多餘的，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這是現實存在的。

  那怎麼會一個千金小姐下嫁到了農戶？

  老爹雖然是青蛙難不成振救了地球變成了王子？

  「到我及笈後，後母為了談了一門親事，是溫家的一門親戚，奶娘打聽到那男人三十九歲，兒子都比我大六歲，而且還……」有些話不能告訴女兒：「我拼了命的去找了你姥爺，他就阻止了這門親。只不過，後來奶娘被溫太太打發走了，再告訴我找了一門做經商的人家，年紀比我大兩歲，我想只要不是老頭子就行，所以就嫁給了你爹。」

  賣豆腐，經商的人家？

  這也太扯了吧！

  「好在你爹對我很好，我也知足了。」訂親成親入洞房，生米煮成熟飯第二天敬茶才知道所謂的經商是個什麼樣子，她有悄悄抹過淚，不巧被顏定溪看見了心疼得很，還說自己一定會對她好，不讓她受委屈。

  就因為這一句斷腸也無悔，生了兩個女，生日艱難也不要緊。

  只是過年和父親生日回去時的禮每每讓她傷透了心，她熬夜繡的手絹帕子換回來的錢根本不可能買得起什麼上檔次的禮物，所以總是被溫太太所生的子女嘲諷。

  肖老爺知道了顏家這門姻親後更是對女兒女婿冷得不能再冷，他絲毫沒想過，這門親是誰定下的？

  「娘，貧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顏如玉聽完這個故事上前抱了一下娘親：「娘，您放心，我們家會好起來的，會有錢的，比肖家還有！」

  嚴格說來，肖家這位大小姐是被後娘算計親人拋棄的主，顏老爹簡直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呵呵，好，娘放心。」肖清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女兒懂事也不太好，這些事原本不想提的，孩子非要問，問得讓她心裡又平添了幾分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