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意外的事

  半夜了，堂屋裡的爭執聲音才停了下來。

  最後是老爺子拖著疲憊的身子沙啞著聲音敲開了三兒子的門。

  「都說好了，明天就分。」老爺子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掏空了一般，心力憔悴：「家裡房子不多，暫時這樣住著，我們家一共有十二兩銀子，我和你娘留了六兩的棺材本，你們兄弟仨一人分二兩銀子。你大哥要這個老房子，他就不要那二兩銀子，另外再補貼你和老二一人一兩銀子。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大哥要求你們年前將房子修好搬出去。」

  老人跟著大房過日子，長房長子長孫，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老宅子給大哥也是可以的，算下來他和二哥一人可以得四兩銀子，用這四兩銀子倒也能修得起幾間像樣的新房子。

  只是，現實的情況是，他請朱大夫接骨頭的錢都要五兩銀子，更不要說修房子。

  分家，這些事就那麼的現實了。

  「行，爹，您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管怎麼苦，從小到大顏定溪從來不會吭一聲。

  分了家自己的事更不能讓爹操心。

  

  沒錢就沒錢吧，大不了這腿不治。

  「你……」看了一眼兒子：「那明天我就叫你夏大叔過來寫文書了，分了家我就去縣城走一趟，給你將朱大夫請來。」

  他都想好了，實在不行就將棺材本偷偷給老三將病治好再說其他的事。

  「爹，您也累了，早點休息。」顏定溪當然是沒有意見的。

  送走了老爺子，顏定溪夫妻就攆兩個孩子去睡覺了。

  「這麼晚快去睡了。」因為顏定溪的腿傷了，怕豆娘壓著她爹，只好讓豆葉帶著妹妹去睡覺了。肖清拉著女兒道：「明天還要早一點起來。」

  明天開始，她們就從顏家分出來了，什麼都是新的。

  「好，娘，您也早點睡，放心吧，我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顏如玉來這兒五天時間，感受到了爹娘和兄弟姐妹之間的溫情，今天也看清了大伯二叔他們的嘴臉。

  所謂的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結果在顏家卻是斷了骨頭是老三，關他們屁相干！

  顏如玉之前一直在想要怎麼發家致富奔小康，只要是顏家的人太多，當家主事各不同，她還沒理出個頭緒。

  她也想到分家之事，也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鬧得這個家分開。

  其實是有一點罪孽感的，結果，根本就用不著她來背這個鍋，就因為自己爹摔了腿要治五兩銀子，大伯二叔就將偽善的面具撕開了。

  分家好啊！

  顏如玉是滿心雀躍，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了。

  上輩子乾的就是財務這一塊，從小小的會計出納干起，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日子也是過了的。

  坐在財務總監的位置時，她腦子裡就是怎麼錢生錢，怎麼樣才能盈利更多。

  所以，她是天生對錢財特別敏感的人。

  她要在這個異世抓住一切商機，讓家人擺脫貧困，朝著康莊大道的日子邁進。

  就這麼興奮的想著想著，直到聽到雞叫才驚覺自己又失眠了。

  趕緊的睡，睡醒了又是全新的一天。

  天亮了，雨停了。

  這一天早上是大伯娘王氏做早飯。

  大約是因為要分家了，所以她心情特別的好，連喊吃早飯的聲音都顯得很柔和。

  「爹，中午還一起吃嗎？」王氏最後端著一缽稀飯上桌時問著老爺子：「要是一起吃，我就多煮點；若是過煮過的，那我就撿懶了。」

  「一起吧，今天事兒還多，還要請你夏大叔過來寫契約。」顏青山道：「既然是分家了，今天就當是散夥飯，晚上也一起吃了，明天你們再各煮各，我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顏如玉看向老爺子，覺得他好傷感。

  真是一個可憐的老人。

  他心裡一定是不願意分的，卻又不得不分。

  顏青山明白得很，老大會算，如果不分家，老三那條腿沒準兒都保不住。

  不分家，自己掏錢出來醫冶他們會鬧意見。

  顏如玉聽說在鄉下，老人在兒女是不分家的。

  想不到他拼命維繫的這個大家族到底是沒有走到他的後面。

  顏如玉心裡就覺得老爺子此里的心裡一定是五味俱雜了。

  她同情這個老年人。

  一個家的大家長權勢就要被瓦解了。

  早飯吃過，顏定江就去夏家將里正請了過來。

  「老哥啊，你還真是想得通透。」夏里正來之前就聽顏定江說了，分家是老爺子想著樹大分岔兒大分家，一大家子各搞各要好一些，所以夏里正是佩服得緊：「這些年，我也處理過不少分家的事，都是老的在的時候沒分，老的走了分得吵架過孽的。你們這樣分了好，至少你還能做主。」

  「呵呵，是啊，分了好，省得以後他們鬧。」老爺子道：「老大老二，我們再將昨晚商議的事說一遍，有勞你夏大叔寫出來。」

  原本商議好的事，結果這會兒又出妖鵝子了。

  老二顏定海不干，他要老房子。

  這是因為昨晚夫妻兩人又商議了半宿。

  他們仔細算過了，四兩銀子根本修不了這麼多屋子。

  更何況，老房子還有兩個老人住的正屋和廂房，等他們兩老一走就是自己的了。

  便宜怎麼能給大哥占。

  「爹，我們四個兒子，您怎麼著也得為我想想，光是四個兒子的聘禮我就很艱難了。哪來錢修房子。」顏定海道：「大哥只有三個兒子，老三沒有兒子，他們出去修都要方便些。」

  「那你補貼我們銀子？」江定江真的是火起，說好的事一夜就又變了：「你讓我們搬出去，是不是讓爹娘也搬啊？」

  讓父母挪動那就是最大的不孝順。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爹娘都可以住在這裡。」顏定海道：「跟著大哥是跟，跟著我們也是哥，爹，娘，您們就跟著我過日子吧。」

  老二這麼孝順？

  屁，他們夫妻倆是惦記爹娘的那點棺材本。

  「我不跟你們過。」顏青山這次是真的氣狠了：「我跟我娘跟著老三。」

  啊？

  這是偏袒！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