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顏家出事

  雨一直下，屋的氣氛不太融洽。

  「要不就別去了。」李氏拿著蓑衣一邊道：「這麼大的雨，人門都不出，你挑出去賣給誰？」

  「你知道個屁！」顏青山火氣有點大：「這一挑得我多少豆子，這豆腐脹死你也吃不完，浪費了不可惜？」

  李氏被老伴慫了眼眶一紅，她就是心疼老頭子，結果……

  「爹，我去吧。」顏定溪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去賣，能賣多少是多少，賣不完您也別怪我。」

  「你……」顏青山一看小兒子的樣子就嘆了口氣：「你會稱秤，你會吆喝？你知道怎麼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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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斤豆子調兩斤豆腐，補一文加工費。」顏定溪道：「稱秤我能認得到稱星，我會算一點的，沒事，爹，我已經這麼大的人了，錯不了。」

  再說了，錯了也不要緊，這麼大的雨讓六十多歲的老爹挑抬子去賣真正是不孝順。

  大哥二哥看得過眼，他不行。

  「你慢一點。」戴上斗笠替男人穿好蓑衣，肖氏又去灶房裡抓了幾根稻草出來讓男人撿在腳上面：「聽說這樣防滑的。」

  「我就說不穿布鞋了，一出門就得打濕。」顏定溪道：「爹出門都是打光腳板的，腳趾頭還能將泥抓得更緊。」

  「那可不一樣。」肖氏執意讓男人穿上：「爹是走慣了那些路，知道哪兒有坡哪兒有坎，哪兒有石頭，你可不行，打光腳板要是被劃傷了可不得了，穿著布鞋去回來洗洗曬曬就行了，再不濟，我多做幾雙也不值錢的。」

  「眼睛受不住。」顏定溪搖了搖頭：「今天又該你煮飯了，晚上我回來給你挑水。」

  顏如玉站在角落裡看著屋子裡的互動就覺得挺溫馨的。

  這一對年輕的夫妻恩愛得很啊。

  爹娘恩愛孩子也就更幸福。

  顏如玉雖然是女孩子，但是在這對小夫妻眼裡還是很寶貝的，姐姐豆葉十歲，也很喜歡這個妹妹，處處照拂著她。

  正想著，姐姐就在灶房門口向她招手。

  這是有什麼秘密？

  「豆娘，你最小，你什麼都幫不上，就在那兒放哨。」十二歲的青豆朝著豆葉搖了搖頭道：「你倆都別過來，看著點三嬸。」

  這是搞什麼名堂？

  顏如玉伸長脖子看過去，幾個孩子原來在烤什麼東西。

  將灶孔裡帶著紅紅火星的灰剷出來堆在地上，然後丟了好多葫豆進去。

  「三哥在廂房的罈子里偷的。」豆葉輕聲說道：「別告訴大人噢，要不然下次他們就不帶我們，不給我們吃了。」

  好吧，這才是真正的童年。

  顏如玉點頭的時候瞪大了眼，怎麼辦，娘來了。

  「娘。」豆葉悄悄的向妹妹吐了個鬼臉，有些事還真是瞞都瞞不住。

  「你們在這兒幹什麼？」肖氏就覺得奇怪了，兩個女兒站在灶房門口做哪樣？結果走過來一看，灶房的地上還有一堆的火星：「你們這群孩子……」

  肖氏是溫柔的主，罵不來人連孩子也不怕只看著她笑。

  「灶房裡柴堆這麼多，這要是燃起來了怎麼得了。」肖氏立即就要拿了火鏟去鏟灰。

  「三嬸，不行的，裡面有葫豆。」青豆急了不打自招：「燒了一大把的葫豆呢，您鏟到灰槽里了我們找不著。」

  「你們啊你們。」肖氏氣笑了：「那葫豆是留種的，你們偷來吃了到點小春的時候怎麼辦？」

  幾個熊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聲了。

  「三嬸，您別告訴爺和奶，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青豆撓了撓後腦勺：「您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肖氏搖了搖頭自顧自的去燒火煮豬潲水了。

  煮飯的人每一次都是挺忙的，從早飯開始，煮飯洗碗燒火煮豬潲水，然後就要找中午的菜了。

  今天一直下雨，肖氏也不想出門，乾脆就在泡菜罈里裝了昨天大嫂泡的豇豆，剛有鹽味，還挺好吃的。

  「每人三顆，不能有多。」見肖氏沒有再說他們青豆連忙向眾人使著眼色，飛快的將灰里的葫豆扒拉了出來，分到顏如玉的時候，豆葉說有點燙，她幫妹妹拿著。

  燒葫豆，嘣嘎香。

  顏如玉看著姐姐翻過去翻過來的樣子感覺很好玩，童年真正是最為快樂的。

  不管家富家窮總有各自的樂趣可尋的。

  這些孩子大約還不知道奮鬥是何物吧。

  也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有顏青山這顆老樹在，顏家表面看挺樂呵的，孩子們偶爾偷點嘴也不算什麼。

  「你爹怎麼還沒有回來。」肖氏做好飯去大門外張望了好幾眼了：「這個雨太大了，一直在下，是不是豆腐沒有賣完？」

  「爺爺以前到中午都回來了嗎？」顏如玉估計著老爹是新手上路，估計生意還很難吧，再加上下雨，回來得晚一些也正常。

  「你爺爺總是能趕上吃午飯的。」他是一家之主，他沒回來這一家人還真不敢開飯。

  這會兒的顏青山正在劃著名竹篾，聽他說好像準備重新編一挑豆腐筐。

  「老三家的，將飯給老三留在鍋里，搬出來吃飯了吧。」李氏看老頭子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八成是餓了：「總不能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他一人。」

  「噢，好！」肖氏連忙點頭，同樣是出門賣豆腐，男人和公爹是兩個不同的待遇。公爹沒回來，婆婆李氏一準兒望了又望，一大家子就得餓著肚子等，但是男人沒回來，她就只讓留著了。

  「看來老三今天賣得艱難。」他原本不想讓老三去的，轉念一想讓他試試也好，回頭能接過這個擔子也能有個生計。顏青山一邊坐上上首一邊道：「這孩子也是轉不過彎，沒賣完餘下的就拿回來吃嘛，這麼大的雨，路又不好走，又是第一次賣……」

  這次的給他的磨難有點大了點，別嚇得從此以後更不想去賣就麻煩了。

  一家子滿滿堂堂的擠著坐了兩桌。

  「肖清，你還真是會撿便宜呢。」王氏看著桌子中間放的兩碗泡菜臉一下就黑了：「我還說明天我煮飯就少做一個菜，結果你動作倒是快。」

  顏如玉盯著大伯娘不開腔，今天外面一直下著大雨，讓肖清去地里扯菜，未免太苛刻了一點吧？

  「大嫂，我想著……」肖清臉一紅就要解釋。

  「顏大爺，顏大爺，快點，顏三哥出事了……」大門外一個人戴著斗笠蓑衣沖了進來：「就在高坎那邊！」

  什麼？

  肖清一聽整個人就往地下倒了。

  「娘！」顏如玉眼疾手快上前試圖扶著她，結果母女倆都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