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11）

  看見顏如玉來了，夏大嬸拉著她的手直抹眼淚。

  「豆娘，謝謝你，只有你的話天賜才會聽，嬸子謝謝你。」

  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看著這個一臉蠟黃滿眼焦急的母親，顏如玉心裡一聲嘆息。

  真正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特別是當娘的人，夏天賜這樣做無疑是在剜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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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在這個女人心裡，功名遠遠沒有她兒子的性命重要。

  或許，在考功名這條路上，她一直都是懵懂的，壓根兒不知道要怎麼做，只是因為公婆因為男人要兒子考，因為兒子要考，所以她才日日夜夜跟在兒子身邊操持。

  當夏天賜落榜的這一瞬間，他們的希望都落空了。

  此時的夏家人，一個個臉上都是頹廢的樣子。

  搖了搖頭，顏如玉去敲了夏天賜的門。

  「天賜哥哥，我是如玉。」

  顏如玉給定了一個規定，如果敲三下門喊三聲都不應不來開房房的話，自己扭頭就走。

  這就像是救一個跳河自尋死路的人一樣。

  你想要救，也得人家想法啊。

  手都不伸一下，怎麼能拉得起來。

  「天賜哥哥……」

  就在顏如玉敲第二下門的時候，門打開了。

  「天賜……」

  夏家人集體喊他。

  「嬸子，麻煩你去給天賜哥哥熬點清粥，我去陪他說說話。」

  「哎，好，豆娘啊，謝謝你，謝謝你。」

  夏嬸子一邊走一邊抹眼淚。

  顏如玉進了屋，還特意關上了門。

  「如玉，我……」

  夏天賜欲言淚先流，又想著自己是男子漢不能在如玉面前丟臉，連忙擦了去。

  「天賜哥哥，雖然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我覺得那只是未到傷心處，你若是想哭，就哭一場吧。」

  顏如玉看著他：「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

  夏天賜不哭反而笑了。

  「如玉，你真是太聰明了。」

  有那麼一瞬間，甚至覺得如果讓如玉去參加科舉，沒準兒都是能中的。

  「天賜哥哥，你又來笑話我了。」

  顏如玉坐在了他對面：「天賜哥哥，我想知道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真沒用……」

  得，前一刻笑著的人，一說到這些事兒就又頹廢了。

  「是你考得太緊張還是學識不夠？」

  顏如玉開導他分析原因。

  畢竟一味沉溺在過去的失敗中不是一個事兒，得找出問題分析問題然後再解決問題。

  「都有」

  夏天賜懊惱的撐著額頭垂下了頭。

  「緊張是因為你擔心考不好讓家裡人失望嗎？」

  這是一個可憐的背著全家人包袱上陣的年輕人。

  真正是不容易啊。

  都說好手難提二兩，他背負著便宜的希望上陣，那麼重的包袱能緊張才是怪事兒。

  一緊張自然就沒法發揮。

  而學識不夠，其實顏如玉早就想到了。

  不為別的，就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雖然夏天賜也是三歲啟蒙，和別的孩子是一樣的。

  但是，孩子與孩子的不同在於原生家庭的教育和影響。

  貧寒人家的孩子那可真正是寒窗苦讀，頭懸樑錐刺骨。

  但是富家子弟除了讀書之外還有風花雪月還有吟詩作畫還有撫琴對酒當歌，他們的眼見和談吐都要高貧寒子女一大截。

  更不要說他們的先生學識又有多厲害了。

  就像夏天賜的先生，那也不過是一個老秀才。

  而在大戶人家眼裡，秀才壓根兒就不會看上眼來坐館。

  他們請不了大儒也會請一些有名氣的先生來教導自己的子孫。

  不得不說，同樣的學識不同的先生教授的方法完全是不一樣的。

  先生講得輕鬆學生學得也輕鬆，思維開闊眼見也不同，在下場的時候觀點什麼的自然也不同。

  人家自然就占了更大的便宜。

  再加上……咳，都懂的，也有拼爹的時候。

  這年頭舞弊的肯定也有。

  所以，他一個寒門學子和人比起來自然就吃力了。

  可是，考都考過了，結果都出來了，再陷在這個泥潭裡還有什麼意思？

  現在要做的不是後悔不是內疚自責，而是要怎麼想改變一下現狀，想下一步的方向。

  「如玉，我現在腦子裡漿糊，你能幫我理一理嗎？」

  顏如玉心裡就好笑了，這就是曾經自己看中的人。

  嗯，確實只看臉來著！

  幸好人家要娶的是官家千金，與自己沒關係。

  不然，這樣沒的擔當的男人，她顏如玉還真要不起！

  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你還想下場不？」

  這話一問，夏天賜就愣住了。

  「家裡為了我……」

  「只想問你還想下場不？」

  不要說家裡了，他那個家顏如玉清楚得很，那可真正是砸鍋賣鐵的供他考功名。

  只要是他還想，家裡人肯定不會放棄。

  沒道理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後一步還不走了。

  「想！」

  「行，想繼續就去吃飯，吃了飯商量拜師進學院的事兒？」

  「可是，我家沒錢！」

  能供他上京城趕考已經是傾盡了全力，原以為他能考個功名，這樣回鄉就有了盤纏了。

  可如今，他名落孫山。

  別說進學院了，加回去的盤纏也沒有。

  「我有。」

  顏如玉不知道哪根筋抽了。

  張口就說，說了又後悔了。

  倒不是說她後悔大方了，而是覺得怎麼著也該顧忌著夏天賜的面子。

  男人嘛，不就是都活在面子裡的嗎？

  「我可以借給你，等你高中的時候再還我就行。」

  最後趕緊的補充了一句。

  可不想要他以身相許！

  「如玉？」

  夏天剛感動了：「可是，萬一……」

  萬一個毛線！

  你要是慫了，我的銀子就當是打水漂好了！

  「天賜哥哥，我相信你可以的。」顏如玉想起了范進中舉的事兒，最後乾脆拿來做勵志的給講給他聽，當然，這種人聽故事真的只能聽到考了七次才中舉這個結局，其中的諷刺什麼的是看不出來的。

  「只要你堅持勝利就一定屬於你。」

  顏如玉也太不容易了，講硌吟詩甚至想起了歌詞「陽光總在風雨後，一定有彩虹……」

  「謝謝你，如玉，我知道，我這就吃飯，吃了去拜師。」

  夏嬸子聽說夏天賜願意吃東西了，簡直是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