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11）

  「娘，您說周氏不會真的就帶一個下人回來吧？」

  聽說，一個下人一個月也要一到二兩的月銀呢。

  「帶就帶吧，她不是說了嗎，由她自己的私房來付這個月銀，與我們都沒有關係。」

  王氏心道，我一大把年紀了，享受一下有人伺候的日子又怎麼了？

  看肖清，早就是丫頭婆子伺候了。

  自己和羅氏都只有羨慕的份。

  嗯，要是有人伺候自己了，是不是也如婆婆李氏一樣滿夏家大房子去顯擺一下。

  想到李氏的作為，不由得失聲笑了出來。

  小王氏一見婆婆這表情，瞬間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王氏也不說什麼，靜靜的等著。

  到半晌午的時候，周氏坐的馬車回來了。

  下來的還有一個四十左右的婦人。

  「孫媽，這是我婆婆。」

  「老奴見過太太。」

  「喲，不用多禮，咱們家沒那麼多講究。」

  說完就看向周氏，意思是你請她來幹嘛的？

  「孫媽，我們家是這樣的，我和大嫂是每人輪流著煮飯洗一家子的衣服。」周玉香對孫媽介紹道：「我是個笨的，對廚房裡的事務不通所以請你來幫忙煮，輪到我去煮飯的時候就只好有勞你了。輪到大嫂煮飯的時候，你就在我婆婆身邊隨身伺候，孫媽，你聽明白了嗎？」

  「回二少奶奶，老奴明白。」

  「行，那你就先安置下來吧。」

  小王氏聽得心裡火起。

  這是什麼意思，合著好人都讓她做了，那自己算個什麼事兒？

  「是了，他二嬸，你還不知道吧，咱們的房間怕是不夠住。」

  一人一個房間，突然間多了一個下人，讓她住哪裡？

  「娘，我昨晚也想好了，讓孫媽來家裡替我盡孝照顧您們，我呢，就住到莊子上去，順便也好看著點莊子。」

  這是什麼意思？

  王氏都驚呆了。

  「我那個莊子因為小就沒有莊頭，什麼事兒都要我親自操勞，一來一去的也麻煩，所以，我就只好自己去守著了。您，我每隔初一十五會回來向您請安，您看這樣可好？」

  你都安排好了，再來問我好不好。

  我還能說不好？

  或者說，你能將下人攆了，非要兒媳來伺候不可？

  早知道這個周氏不是一個好相處的，現在王氏也算是看出來了。

  她豈是不好相與啊，那是不屑於與小王氏爭高低。

  你要吵要鬧都隨你，我讓你就行。

  王氏對她都沒法子了。

  她是拿捏不住的。

  又想著男人的話，這個兒媳進顏家的門本就有點委屈，也別給人氣受。

  有什麼不好的可以罵黃豆，不要罵人家的閨女。

  「用不著請什麼安，我們又不是大戶人家，沒那麼多講究。」

  王氏最後很大度的放她走：「你有空就多回來看看我們，沒空就算了。」

  「兒媳多謝娘的體恤。」

  嘖嘖，看著眼前的人王氏不得不服氣。

  小王氏啊小王氏，你拿什麼和人爭。

  直接給丟一個婆子在家裡，然後她又坐著馬車回莊子上去了。

  你說說，這小王氏哪有這樣的底氣。

  王氏心裡嘆息一聲。

  怕是，晚上青豆又要被鬧騰了。

  果然，晚飯後，王氏就聽到了兒子媳婦房間裡傳出來的隱隱哭聲。

  「看看，像什麼話？」

  顏定江都有些不高興了。

  「青豆是一個大男人，在外面做事都挺累的了，回家了還不能得到休息，你說說你這個侄女要幹嘛呢？」

  「哎，事情是這樣的……」

  王氏當下就將周氏的操作說了。

  「娟兒怕是覺得自己又低人一頭了，心裡窩著火。」

  好歹是娘家的侄女，胳膊肘也往裡彎了。

  「呵，你這個侄女還真是人才了。」

  顏定江都氣笑了。

  「她拿什麼去和周氏比？」

  周家有家底，陪嫁挺豐厚的，這一點，顏定江都沒料到。

  「就像肖清一樣，人家娘家給了她清閒的資本。王家沒給她，她未必還能找青豆吵嗎？」

  周氏這操作雖然是膈應人，但是也沒法子啊。誰都犯不上說她不對。

  「可不，怕是在吵青豆。」

  「我去看看。」

  顏定江明白了，媳婦兒是靠不住的。

  她不好拉下臉來批評她侄女，回頭怕回了娘家不好交差。

  既然是這樣，壞人就由他來當。

  「你要幹什麼？」

  見男人下了床拖著布鞋就往外走，連忙喊住他：「他們小兩口的事兒，你不要去摻合。」

  男人沒理她，徑直出了房間門站在堂屋裡朝著大兒子的房間高聲吼了起來。

  「青豆，你忙了一天還不累是不是，不累就去地里將地翻一遍再回來睡，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不好好過日子就別過了。」

  王氏聽得眉眼一跳。

  她深深的知道，男人平時很少發脾氣，這是看不下去了。

  就侄女這性子，這般做作真是不討喜。

  等顏定江回來的時候，王氏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聽聽，可還有聲音？」

  王氏……

  我沒有聽兒子兒媳牆腳的習慣。

  「這女人啊，就不能慣，越慣越分不清東南西北。」顏定江說得似乎很有道理。

  「要說，周氏搬出去住也好，你看看，她像什麼樣。」

  好吧，連著當公公的心都偏向了周氏那一邊。

  「你回頭說說她，你要覺得說不好，我就給大舅哥說了。」

  王氏覺得這個任務有點難。

  「沒那本事就不要和人比，想和人比只是自尋氣慪而已。」顏定江道：「就像老三家一樣，你看看我可以和老三比過？你那侄女，沒活明白呢。」

  第二天，王氏看著小王氏紅腫的雙眼就當眼瞎，她心累，不想說什麼。

  倒是孫媽做的飯菜很合胃口。

  而且，讓她沒料到的是，每隔三五天，周氏會派人送新鮮的肉菜上門來，有時候會是雞鴨蛋。

  「二少奶奶孝敬老爺和太太的。」

  每一頓飯好飯，孫媽都會將好東西放在自己面前。

  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可不就是這樣，王氏再也不能說周氏的不好。

  而顏定江則是高興的倒上小酒啜上幾口，還說孫媽的廚藝不賴，總算享著點福了。

  這讓小王氏心裡越發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