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6）

  不用說，第二天王氏的眼睛又是紅的腫的。

  還沒等他回過神。

  黃豆跑回來了。

  「娘，我給村長爺爺說了，我去邊關。」

  什麼？

  王氏的針直接扎進了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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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鬧什麼？」

  王氏顧不得手指頭上冒出來的血珠：「你還這么小，你爹說好了由他去，你湊什麼熱鬧。」

  「娘，我去，我和土豆毛豆一起去，這事兒也給爺爺講了。」

  「你爺爺同意了？」

  老爺子這是怎麼想的。

  這可是三個孫子！

  「爺爺仔細問了我們，然後說年輕人也是可以闖闖。」黃豆看著王氏：「娘，我們想上邊關，我們想掙功名。」

  這一次，王氏是真的嚇著了。

  邊關的功名豈是這麼好掙的。

  那是用命去換的。

  「娘，您想想，人這一輩子，誰沒個死的時候。與其碌碌無為一生，不如去拼搏一番，要是成功了，我們老顏家就能改換門庭，越發顯赫了，您也會是老夫人了。」

  王氏眉眼一跳，兒子說得這麼輕鬆。

  「你要是……娘也不活了。」

  剜她的心啊！

  「娘，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有事兒的。」黃豆握著老娘的手：「娘，我是想去掙功名的人，不是想去送死的。」

  「戰場上刀劍不長眼啊。」

  「娘，豆娘會幫我們。」

  豆娘？

  那是一個丫頭，又不會上戰場。

  「豆娘給我們找了武師，教我們武功。」

  「去邊關是過幾天就要走，能學多少，這和屎漲了打茅坑有什麼區別。」

  王氏氣笑了，也明白了黃豆為什麼要作妖了。

  一定是豆娘那丫頭慫恿的。

  「不是，不是，豆娘聽我們和爺爺說了後表示可以幫助一下，不是她讓我們去的。」

  這話王氏是不信的。

  「娘，您想想，爹都一大把年紀了，說難聽點，跑也沒我們跑得快；再說了，他在家裡農活兒都做得少，去邊關可不是當老太爺，那是實打實的上戰場，別的不說，遇上急行軍的時候一天就要走幾十上百里路，他何必去受那個罪呢。」

  「娘，您放心，我心眼比爹多。」

  「你就是冒失，你還說。」

  「娘……」

  「兒大不由娘，你去給你爹說吧，說通了我沒意見。」

  「嘿嘿，我爹也是這樣說的，她說說通了你，他也沒意見，而且，爺爺也沒有意見的。」黃豆笑著看向她：「娘，就這樣說定了啊，咱們家，我去。」

  「你……」

  「娘，我和土豆他們約好了，還有事，我先做事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兒子的影子都見不著了。

  這都叫什麼事兒呀？

  那這衣服這鞋子……

  也行，給他準備吧。

  哎，誰去她都不放心啊。

  等晚上男人回來說起這事兒。

  「爹說，年輕人有闖勁兒也是好事。」

  顏定江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了：「這小子，也是孝順，真不枉老子養他一場。」

  兒子是不想他去送死就自己去了。

  「你真信他能闖出名堂來？」

  「我看過了，爹倒是很贊同他們三個去。」

  「不對勁兒啊，老二家只需要去一個人就行了吧？」

  「嗨，你還不知道吧，那兩口子聽說多一個去可以多領一個人的兵餉就同意土豆毛豆都去呢。哎，說起來，真不叫個事兒。」

  王氏都驚訝了。

  想要銀子就連兒子的命都不管不顧了？

  「爹說，孩子們可是有這個骨氣比自己強，說自己這一輩子就只賣幾塊豆腐，回頭孫子們在戰場上立了功名，他也有臉見顏家的列祖列宗了。」

  「看樣子，你們是一點兒也不擔心？」

  「豆娘幫忙呢，說明天就讓人帶著那幾個小子出門去訓練訓練。」

  「這……」

  王氏一愣。

  可行嗎？

  「豆娘身邊有人。」

  顏定江都想不到，豆娘那丫頭身邊什麼時候有會武功的人了。

  「有豆娘幫襯，勝算要大一些。」

  顏定江是多會算計的人啊，一看老爺子同意，豆娘幫襯，黃豆他們上戰場果然比自己強一些。

  「真讓他去？」

  「就這樣決定了。別耽擱了他們去訓練的時間。」

  王氏長長嘆息一聲。

  「那我還是給他做幾件衣服幾雙鞋子。」

  「嗯，給他準備準備。」

  王氏在做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爹……」

  顏定江已經要入睡了，被王氏這一喊嚇了一大跳。

  翻了一個身。

  「又咋了？」

  「你忘記了，黃豆下個月就要成親了。」

  這小兔崽子，這是連娶媳婦的事兒都忘記了吧。

  「呀，當真。」

  顏定江拍了拍腦門：「我得去問問。」

  結果，等他去敲門的時候，黃豆沒應，推開門一看，沒人。

  大半夜的，這臭小子上哪兒去了呢？

  越發不著調不靠譜了。

  果然是翅膀硬了，做什麼事兒都不和老子商量。

  他想要不就在黃豆的屋子裡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足足兩個時辰。

  「你上哪兒去偷牛了？」

  兒子將睡夢中的他吵醒，顏定江都有些火氣。

  「爹，我去了一趟鎮上。」

  顏定江眉眼一跳，鎮上，周家？

  「嗯，我悄悄的找到了周姑娘，給她說了一下去邊關的事兒。」

  「她咋講？」

  「她說她等我回來。」

  要說，什麼是最不舍的，自然是這位即將成為自己媳婦的姑娘了。

  真好的姑娘啊。

  「她同意了？」

  嘖嘖，兒子這本事不賴啊，上戰場去邊關，還能讓人家姑娘巴巴的等著他。

  「嗯，她同意了。」

  黃豆眼裡閃著光：「爹，您們放心，我一定會掙一個功名，然後風風光光的娶她，讓你們當老太爺老夫人，讓她當夫人。」

  黃豆聽先生說過，有功名的有錢的人家才喊夫人。

  尋常人家就只能是太太。

  比如三嬸，顏家三房雖然是有錢，但是沒有功名在身，所以也是太太。

  為了能讓老娘，讓媳婦兒當上夫人，黃豆發誓自己一定要拼搏的。

  「好小子，你比你老子我更有出息。」

  顏定江覺得他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回到房裡，就給王氏說了這事兒。

  「哎，他這是主意大得很啊，都不管我們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