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兩百二十二章 阿嬤去逝
2024-08-16 17:25:23
作者: 紫飛雲
阿里夏不僅這樣問,還派人去看是誰生了這麼重的病。
「是將軍的奶娘。」下人回稟:「老毛病又犯了。」
將軍的親娘很早就過逝了,在他幼小心靈受到創傷的日子裡是奶娘做陪伴他走過來的。
所以,懂事後的將軍將這個奶娘當成親娘來孝敬,毫不誇張的說,算得上是無道郡州最尊貴的女人了。
就算是後來的將軍夫人也得給她三分薄面。
當然,這個奶娘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女人,很識大體。
不僅沒有給將軍添麻煩,還自請離開將軍的院子,回到自己兒子身邊養老。
也時刻約束自己的兒子不得給將軍添麻煩惹事。
是以,生病了將軍那邊也是不知道的。
「我得去看看。」阿里夏道:「這個老人很好,當年我初嫁無道郡州她怕我遠離娘家會寂莫想家,時常派她兒媳來找我,說是請教做飯菜,其實是照顧我的情緒。特別是夫君不在家的日子裡,幾乎都是她老人家相陪。」
「那一起去。」既然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老人,顏如玉不介意自己也跟著去。
而且,她還有一個私心。
覺得阿狂大夫是無道郡州的一個突破口。
阿里夏帶著顏如玉主僕去了阿狂家裡。
如果說阿里夏家裡的藥架上草藥多,那這裡就簡直是堆成山了。
帳篷外面全是草藥樹皮樹根。
遠遠的就能聞著濃濃的藥味。
「阿里夏來了。」一個老婦人朝著她道:「又在你家拿了藥草。」
在阿里夏的介紹下,顏如玉知道她是阿狂大夫的老伴。
這老人也是一臉的慈祥。
不知道為什麼,顏如玉總覺得大夫或其家人,絕大多數都是心慈的面相。
這大約和她們心生慈念,醫者仁心有關。
這會兒她手裡正在舂著什麼藥粉。
「大嬸,用得上儘管來拿,藥草能治病救人就是藥;或不然就是只能當柴燒,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看著內里阿里夏問:「情況怎麼樣?」
「剛才看時一臉的煞白,滿頭大汗,像是喘不過氣來。」大嬸道:「這人啊,上了一定的年紀就難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送來了,看樣子……」
後面的話她就不方便說出來了。
阿里夏也明白。
「阿嬤今年七十二。」大嬸道:「也算是有福的了,我們比她年輕,也是這兒疼那兒不舒服的,你阿狂大叔說我,守著個大夫還老生病,簡直是砸他的招牌。」
「大叔真是說笑了。」阿里夏苦笑一下:「聽姑姑說,人吃五穀生百病,有時候藥醫有組織組人,並不一定是大夫或者家有大夫就不生病,只不過是早早的知道該吃什麼藥而已。」
顏如玉聽她們的對話也沒有發表意見。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別說大夫的家人了,就大夫自己也無法逃脫生老閏死這一關的。
醫者不自治,大夫也逃不過這個命運。
「將軍還不知道阿嬤生病的事吧?」阿里夏道:「將軍要知道了又該著急了。」
阿嬤是所有無道郡州人對這個老人的尊稱。
「聽說將軍去巡視去了。」大嬸道:「說是烏孫那邊有動靜。」
「烏孫人愛折騰,自己不好好過日子,也不讓人過好。」阿里夏一聲嘆息:「聽將軍夫人說,上次將軍很生氣都準備打他們了。」
「要我說,真要打一架還好了。」大嬸道:「對這種時常跳出來蹦躂的人,就要打得他不敢抬頭。」
「聽夫君說,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真正打過。」阿里夏一聲嘆息:「誰都不敢冒這個頭,主要是無道郡州離大宛的所有郡州都遠,得不到援助。」
「也不然,是王不願意打。」大嬸道:「阿狂大叔說過,王要願意打,相鄰的幾個郡州一起出動,幾個烏孫都抵不住……」
顏如玉就這樣靜靜的聽著她們的談論,覺得這些女人都挺有見識的。
怎麼說呢,就有一種家事國事天下事都知道的意思。
比大周絕大多數女人來說那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區別了。
大周的女子相處從來不言政,她們談論的就是衣服首飾,要好的再談論一下兒女。連男人都不會談及,有著家醜不可外揚的意思。
對男人也好,對家庭壓力也罷,甚至對外界的言論從來都是逆來順受。
這樣的性子還真不好!
顏如玉覺得她很喜歡這些阿里夏她們。
正說著,就見一個少年從裡屋跑了出來。
「阿成,咋了?」大嬸見狀連忙問。
「阿嬤不好了。」阿成一臉通紅:「阿叔讓我去通知家裡人準備,師傅也說不好了……」
人說完就跑出去了。
「這……」阿里夏和大嬸都一臉的悲傷。
顏如玉也覺得很不幸。
她就是想來看看阿狂大夫治病,結果遇上老人不行。
於是給阿里夏說她先出去了,在這裡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是讓心裡堵得慌。
顏如玉和平嫂走出阿狂大夫家不遠,就見著那個叫阿成的少年領著十多個人往這邊跑。
是的,男男女女大大小小的人都是用跑。
看著這樣的場景,顏如玉再次感慨生命的可貴。
「主子不必難過,那老人說是七十二,人生七十古來稀,在鄉下習俗看來也算是喜喪了。」平嫂安慰著她。
「我知道,只是覺得世事無常,明天和意外誰都不知道哪一個先來。」顏如玉道:「聽聞明將軍對這個奶娘很敬重,他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出去巡視了,連阿嬤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這一巡視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回來,而且這節骨眼上烏孫又在鬧騰,他肯定是分身乏術了。
儘管對這個明將軍顏如玉沒什麼交情也談不上什麼好感,但是想著他身為人子,失去了當親娘一樣供奉的奶娘,聽到這個消息時將會怎樣的悲傷。
「自古忠孝難兩全。」平嫂輕輕說道:「人到中年,總是在經歷著生死離別。」
「你說到了我心坎上了。」顏如玉也想起了肖清、顏家的大伯二伯、簡王府的兩個老人。
雖然說現在都還在,但是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回去時會少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