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可以年輕

  被人群起而攻之很好玩？

  沒臉了，真是沒臉了。

  顏如玉低頭吃著自己的豆花。

  「啪」的一聲，桌子幾乎跳了起來，顏如玉嚇得碗都掉在了地上。

  

  毛病啊？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金楚逍，包括顏如玉這會兒也很狼狽，一手端著碗勺子送到嘴邊，他一鬧騰自己手抖碗掉勺子弄到了自己臉上。

  顏如玉覺得他還沒喝酒就開始發酒瘋了！

  真是……

  看他要鬧成什麼樣才能收場。

  「爺……」小寒低聲輕喚，爺不正常！

  平嫂也覺得不對勁兒。

  「可以年輕，別太輕狂。」寂靜的小酒館裡，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丟下一吊錢，夏天賜慢慢的站了起來，在書童的摻扶之下離開。

  這？

  「夏先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啊，看得長遠！」

  「就是，做人就要像夏先生這樣，能屈能伸，不浮不躁……」

  「夏先生是個好先生，今年教了三個秀才出來！」

  「可不，連外鄉都有不少人想送子弟上門來呢！」

  顏如玉的眼睛隨著眾人的議論看向那個略有些佝僂的背影。

  在這樣的鄉間難得還有一位受人尊重的先生。

  所以說，在顏如玉看來，什麼高官什麼權勢不如一位教書的先生來得實在。

  「爺，您坐下用膳吧。」平嫂看著那個背影突然間回過神來，總算明白了爺的火氣是從哪兒來。

  再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忍不住心裡好笑，真的，爺的飛醋吃得太不應該了。

  她敢保證，主子壓根兒就沒有認出他來！

  也是啊，當年堂堂狀元郎，張大人的乘龍快婿，如今落魄得成了一個小鎮上的先生。

  半斤牛肉一份豆花二兩酒，這就是他一頓生活的全部。

  怎麼看怎麼慘！

  和顏家三位將軍比起來，他更占得天獨厚的優勢，可是，卻沒能平步青雲，這算不算是運氣背。

  如今的顏家三位已經已是五旬開外的人了，但他們的生活品質絕對不在同一個檔次。

  使奴喚婢，家庭和睦，家產也豐厚。

  夏家早已和顏家沒了可比性。

  這位，爺也壓根兒不應該吃這一肚子的醋。

  「主子，這一份給您。」平嫂又讓店小二重新上了一份豆花：「聞聞挺香的。」

  「是啊，小時候，我要吃豆花，奶奶都說是浪費。好在，之後分了家，我娘隨便我折騰。」顏如玉記得剛重生過來之時，他們煮好豆汁她想喝豆漿，拿了碗去舀，李氏瞪著她說這是要本錢的。

  氣惱的顏如玉不想理她，卻見李氏罵肖清娘，說沒教好。

  「吃吃吃，家裡這麼多孩子，有一就有二，一個吃一碗，那明天還用不用賣豆腐？」孩子犯錯她可以不罵，當娘的是幹什麼吃的。

  所以，她很生氣。

  看肖清娘滿臉漲得通紅，顏如玉默默的放下碗。

  她發誓，等她將這個家拆散分了家後自己一定要吃個夠。

  只是沒想到，分家之後，一門心思的發家致富，顏如玉將這事兒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再想起來，已是四十多年之後了。

  李氏也早已作古，連親爹也沒有了。

  當年那個受羽了委屈的肖清娘也老了。

  想到這兒，顏如玉眼淚一下就流進了碗裡面。

  「主子，您怎麼了？」平嫂沒有錯過這一幕嚇了一大跳。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小時候的各種不容易。」顏如玉苦笑一下。

  有一種說法，當你不停的回憶過去的時候你就開始老了。

  儘管有很多不願意，但是你也在老去的路上一去不復返。

  這是一張單程票，沒有誰抵擋得了。

  小酒館的人被金楚逍拍床子的氣勢嚇著了，差不多的人都結帳走人。

  餘下幾個還在吃的都小心翼翼再不敢出聲，怕惹了這個煞神。

  畢竟，自己只是普通老百姓，而有些人橫起來可以不要命。

  拼權拼錢拼命，哪一樣對他們來說都不如人。

  店小二氣得半死，恨不能往他們這一桌的菜里吐點口水。

  但是看著那位夫人倒是挺和善的。

  不由得同情起她來，好好的一朵鮮花怎麼就插在了牛糞上呢？

  就這樣各懷心思，顏如玉吃完了這一頓飯。

  想想自己心理素質還是挺強大的，跟著金楚逍算是見慣了風雨。

  不管是別人做什麼抑或是他做什麼，自己都能坦然面對了。

  「走吧，消消食。」吃過飯顏如玉才不管某人有沒有吃完呢，對平嫂道：「看這小鎮上有沒有什麼好玩兒的。」

  「是主子。」平嫂朝金楚逍點了點頭，只能說，她家主子眼睛越發不好使了。

  又或者說，她以前壓根兒就沒來過這裡，所以對夏公崖不熟悉。

  午時的小鎮上人少了很多，但是各家店鋪都還是開著的。

  看得出來，這裡的官吏管理得不錯，至少有經濟繁榮的趨勢。

  看見一個畫糖人兒的，顏如玉走了上去。

  「夫人要畫一個嗎？」一般圍著自己的都是小孩子，像這樣的貴夫人壓根兒就不理會自己這種小攤子。

  「畫一個吧，畫一隻大公雞。」顏如玉道：「臘月二十七了呢，再過三天就是年三十了，殺只大雄雞過年，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

  真的是想家了。

  「夫人說得對，過年的時候有大雄雞表示一年紅紅火火；有魚表示年年有餘，小孩子們穿上新衣也是喜慶吉利，又一年……」轉糖畫的老人邊轉邊說，轉眼之間手上就呈現一個大公雞，真正是好手藝。

  「看來過年的風俗到底都差不多。」顏如玉接過糖畫，平嫂去付了五文錢給老人。

  「是呢是呢，有錢人家要掛大燈籠，要放大鞭炮。」老人歡喜的謝過，饒有興趣的說道：「大戶人家還會請戲班子回來看戲呢。」

  顏如玉笑笑，這些熱鬧以前肖家就會有。

  簡王妃不喜歡鬧騰，顏如玉自己不喜歡扯著一張笑臉迎接八方客，所以過年從未請過戲班子。

  顏如玉想著肖清娘倒是比較喜歡看戲，不知道顏家有沒有請。

  一般來說，家書都是簡單的報個平安，一些小事倒是從未打擾過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