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小鎮有奸

  大周的江山大約都是這樣吧。

  繁華的是州府縣城，鄉下全都是落後。

  一路走來顏如玉一邊感慨，她想憑一已之力改變還真是太難了。

  離京城府城越近，春風倒是能吹得到一點點。

  像這種偏遠的地方，信息閉塞又沒有權力，春風是沒有，西風北倒是不少。

  天越來越涼了，他們又迎來了一個冬天。

  昨夜一夜飄雪，路上積雪不斷。

  又不是趕考，金楚逍自然讓在這個客棧繼續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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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鎮叫興唐鎮，據說唐姓人家占了絕大多數。

  鎮子很小，一夜大雪之後顯得越發的安靜。

  顏如玉和金楚逍站在客棧的窗戶前看著外面，突然感覺街頭瞬間熱鬧起來，四面八方的人都朝一個地方跑。

  「快去看，姦夫淫婦呢！」

  「是被捉姦在床的？」

  「是啊，大房六少爺捉住的！」

  「不知道要怎麼處罰？」

  「肯定是沉塘！」

  ……

  顏如玉看向金楚逍。

  「什麼亂七八糟的？」金楚逍皺眉道：「別看了，天冷，回房。」

  看熱鬧又不要門票，有什麼不能看的。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顏如玉偶爾也會犯。

  正說著，就見一男一女兩個人衣衫單薄被五花大綁從街東頭走來了。

  這麼冷的天，不沉塘也凍死了！

  顏如玉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

  就在這當口，那女的抬頭一看，正和顏如玉的眼光對了一個正著。

  顏如玉看見那張臉上有明顯的五爪印，一雙眼晴空洞無神，年紀很小卻沒有露出怯意和憤怒似乎已經麻木了。

  「也不過就是男女關係混亂了一點，就要她去死啊？」顏如玉忍不住嘆息。

  「沒有規矩就成方圓，混亂了自然該受到懲罰。」金楚逍瞪著她：「要不然人人都亂了怎麼收拾呢？」

  顏如玉沒理他。

  很明顯的，這個人腦子裡就想的是女人就應該檢點。

  這倒也無可厚非，但是男人如果如果亂來懲罰自然沒有那麼嚴。

  這個男的？

  不看不覺得，一看也是嚇了一大跳，還是一個小年輕。

  也就是說，男女主角都很小。

  這么小就成了親，然後還出去亂搞，最後被捉了奸，然後浸豬籠？

  或許是父母訂的娃娃親吧，唉，沒有感情基礎，長大後終於發現了真愛，卻又為時已晚。

  「真的只能死嗎？」顏如玉是當娘的人，眼前這兩個主角頂多都只是孩子而已，她開始心疼起來。

  「益川啊益川，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在他們身後，一個中年婦人哭喊著跑了過來，幾跑幾步又摔了：「益川，你說啊，你說你是被她勾引的，益川，你說啊……」

  這是想甩鍋給那個女孩了？

  顏如玉很鄙視那樣的人，這種事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與其說那女人勾引他，還不如說他是強迫人家呢。

  那五爪印又是誰打的？

  是不是這個婦人呢？

  「益川，你爹走得走，娘就只有你一個兒子啊，你這是想要丟下娘不管，你這是大不孝啊！」婦人哭天搶地：「只要你承認了是被她勾引的，娘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找族長保你下來。」

  婦人跑到了年輕人的面前，拉著一直哭喊。

  「娘，恕兒子不孝了。」益川淡淡說道：「素素和我兩情相悅，我們都沒有錯，錯的是生在了興唐鎮，錯的是同姓一個唐。既然世人容不得我們倆，那我們就離開吧。」

  「益川，你怎麼那麼糊塗啊，你們都姓唐，往上排你們中兄妹，這是亂倫啊。」婦人哭天搶地：「益川……」

  顏如玉總算聽明白了。

  「去看看。」如果僅僅是因為同姓就不能在一起，而他們又沒成家沒有防礙別的人話，顏如玉覺得這是封建社會的陋習。

  沒看見也就算了，看見了一定要將這兩條命保下來。

  「是，主子。」平嫂知道，自家主子就是那德行，總是說人命大於天，不僅惜自己的命，還珍惜別人的命。

  最早的時候覺得主子很奇葩，達官貴人都視人命如草芥，特別是奴才下人的命，如螻蟻一般的。

  但她卻與眾不同，對每一個下人都和顏悅色的，在她身邊伺候的人都很有福。

  就像當年的小九木兒之流，如今的日子過得比尋常千金小姐還舒服。

  這在大周絕無僅有。

  金楚逍見顏如玉吩咐平嫂下去看時嘆息一聲，自家傻媳婦兒又要多管閒事了。

  「哪怕是死，也應該讓人家死個清楚明白。」顏如玉道：「看她倆的樣子，好像是被冤枉的一樣。」

  都被人捉姦在床了，還說什麼冤枉？

  不過，金楚逍也明白，自家女人要管的事他是不能插話的，而且最好還要去幫幫忙，否則心裡會不爽。

  很快，平嫂就打聽清楚了。

  「主子，男的叫唐益川，女的叫唐素素，兩人都是唐氏宗族的人，但是出了五服之外。」平嫂將打聽到的情況一一說了。

  他們確實是被捉姦在床了。

  「他們都成家了嗎？」顏如玉問的是重點。

  如果成家了的話，那她也不好去說話了，用金楚逍說的就是罪有應得吧。

  「沒有，唐素素今年十六，唐益川今年十八，兩人是鄰居，只一牆之隔。」平嫂道：「唐素素爹娘三年前雙雙病逝，她才出了孝；唐益川和寡母相依為命……」

  都不知道怎麼說他們好了，這命真是背的沒法說。

  「他們真的會沉塘嗎？」顏如玉問。

  當然，這是風俗習慣，唐氏族長親自審問後他們也願意接受這樣的處罰。

  荒謬！

  好死不如賴活著，如果能活，他們為什麼願意去死？

  「捉姦的是誰？」沒有成家也沒有給誰造成傷害，偏偏被捉了奸，這是誰看不慣他們有情人終成准眷屬呢？

  「屬下這就去問。」平嫂當然也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顏如玉想要表達什麼。

  「你是想明保？」金楚逍問道。

  明保是生生的打了唐氏族長的臉面，到時候他們的身份不露出來估計都走不了人。

  又或者說，哪怕漏出了身份也不一定就能成功。

  都說縣官不如現管，這種事輪不倒他們指手劃腳。

  說小，那是家法執行家規，與他們有什麼關係？

  清官難斷家務事，連皇帝老子都可能不會管。

  「那就將人弄出來吧，給他們換個地方。」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既然他們是真心相愛，那就成全他們。

  又不礙著誰，幹嘛要傷害他們的性命。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這是救兩命，肯定功德無量了。

  「救出來估計都會脫一層皮。」金楚逍道：「這麼冷的天氣，你看他倆，早凍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