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能者多勞

  一道禁漁令，漁民們能理解，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憂慮。

  都是靠著這些魚吃飯的。

  陡然之間禁漁三個月，那這三個月的收入沒有，一家子的生計從何而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紅紅火火的日子瞬間被打破了寧靜，他們都很茫然。

  顏如玉感覺是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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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帶給了他們希望，然後又將這份希望掐斷，轉眼之間就會就感覺成了罪人。

  「我還得給她們尋一條生路才行。」顏如玉在沙灘上邊走邊踢著石頭說道。

  「你呀，什麼事兒都往自個兒肩上扛。」金楚逍覺得顏如玉就這點兒不好：「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也不看看京城那麼多貴族夫人，誰關注過國計民生？

  她們每天談的都是吃吃喝喝金銀首飾衣服，誰家女人孩子，又有誰關注過下人怎麼過日子。

  自家這媳婦兒不僅關注下人，連帶著封地的普通百姓都要養活的樣子。

  「我這叫能者多勞吧。」顏如玉笑了笑：「我有這個本事倒也是我的榮幸。」

  說話間眼睛盯著沙灘上的水潮水帶來的海帶。

  這玩意兒在荒島上可不見吃。

  「這海邊也有嗎？」顏如玉問。

  有沒有問問織補漁網的漁民就知道了。

  「有的，這東西多著呢，也沒啥用處。」一個老婦人說道：「孩子們下海的時候腳有時候還會被纏著，很危險。」

  怎麼沒用處！

  大有用處。

  這東西是可以吃的。

  「不喜歡那味道。」老婦人道：「吃什麼都是一股海水味。」

  不，可以有別的味道。

  顏如玉撿了一節回去，用淡水總泡了幾次，嚼著不再有鹹味的時候，就讓廚娘煮了，切成絲，撒上花椒海椒粉之類的醃漬。

  「味道不錯。」上桌子金楚逍吃了這道久違的菜。

  在荒島上吃得多了，他會以為這輩子都不想吃了，沒想到還是能吃得下。

  「是啊，這樣味道也挺好的。」顏如玉道：「其實，這東西高鹽的情況下還容易保存，你不覺得有點用處嗎？」

  什麼用處？

  顏如玉建議將這道菜做成成品後運送到各軍營之中去。

  「一可以當菜，二這道菜里含營養也很富豐的，可以補充士兵們的能量。」當年在柱州，他們可沒少吃苦頭。

  雖然也帶了一些菜走，可是沒有這個爽口。

  「可以。」這一點完全沒問題。

  只要做出來，送到軍營的事交給他就行。

  當然，對外是不能說送到軍營的，最主要的還是害怕有人搞破壞。

  「大周上下都可以賣。」顏如玉總算又找到了代替魚兒讓漁民們生存的法子了：「物以稀為貴，完全可以和小魚乾小蝦仁這些品種的價格。」

  「你可真是……」不敢說自家媳婦兒的不是，反而卻是有著一種濃濃的感動。

  金楚逍有時候都很想知道，自家媳婦兒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

  曾經她說眾生平等，在她的世界裡從來沒有主僕的感覺，她說自己更喜歡僱傭關係。

  用金錢買斷關係更純一些，你付勞動我付金錢，兩不相欠。

  主僕也是她後來才慢慢接受的。

  既然發現了這條賺錢的路子，顏如玉就讓人將製作小魚乾的這些作坊主找來了。

  傳授經驗，同時也交待了注意事項。

  「和捕漁一個道理，在割海帶的時候要選大片的，那小的沒長起來的一定不要割了，大家都要有這樣的公德心。」趕盡殺絕了魚類又來搞海藻類，顏如玉的良心會疼的：「你們是靠海邊吃飯，還是記住老祖宗們留下來的規矩更適用一些。」

  眾人皆點頭稱是，同時又對顏如玉無私的傳授她們技術感激不已。

  海邊的日子，日出日落恬淡靜美。

  不過，顏如玉也不可能就在海邊過一輩子，某人頭上還掛著欽差的牌子。

  「走吧，明天就動身。」顏如玉問下一個方向。

  「最後聽人說，邛海那邊出了幾道強匪的事，我們去看看吧。」金楚逍擔心的事兒與顏如玉是不同的。

  他雖然沒去衙門當差，卻也從漁民口中知道了有些地方的發生的事。

  邛海緊靠炎海，強匪？

  是當地的還是外來的？

  「不太清楚，漁民們說聽不懂他們說的話，或許是外來的。」金楚逍道：「爺在想，之所以沒來炎海是因為我們有很多水手。」

  邛海比炎海可差了不少呢，炎海的普通人出去都比邛海的富戶強上一倍。

  顏如玉覺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炎海的水手平時就是水手，戰時完全可以當水兵來用。

  小四對練兵那是絕對的魔痴，在這兒有幾千號人供他發號施令早就將這些水手當成了手下的兵丁訓練了。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水手的身手不比禁衛軍差。

  金楚逍來視察後就特別滿意兒子的這個本事。

  還說將小四放到炎海來是最正確的結論。

  第二日，夫妻二人啟程去了邛海。

  海邊都是同樣的風景，不同的是看風景的人換了一個心情。

  一路走來，顏如玉再次感慨不已。

  「主子，炎海的漁民得遇簡王福是他們的福氣。」平嫂看了也感慨不已，才兩天功夫，所見完全不同。

  炎海的漁民早已經上岸了，他們有了自己固定的房子。

  而這邊屬邛海，漁民還在破敗的漁船上住。

  午時，漁船上炊煙裊裊，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食物香味。

  「看來我們得在這地兒討一口飯吃了。」顏如玉感覺到肚子空空的：「平嫂，去看看哪一家方便。」

  再不濟，他們就要買點魚什麼的來烤來吃。

  「主子。」很快平嫂去而復返：「那一家漁船上的大嫂做了六個人的飯食，他說他兒子和男人去集市上賣魚了，這會兒還沒有回來，我們可以先吃，她再煮就是。」

  「這可真是太好了。」顏如玉和金楚逍跟著平嫂走了過去。

  「貴人們坐吧，你們先用。」婦人自稱姓蘭：「家裡簡陋，還望貴人們不要嫌棄。」

  「蘭大嫂，是我們打擾你了。」顏如玉看她雖然頭髮花白一臉的蒼老，身上的衣服也是補丁重補丁的，但是依然能看出她是一個愛乾淨整潔的人。

  平嫂找吃飯的地方，自然是看衛生情況的，這一點她倒是放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