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 遇上老鄉

  老太太是大周柱州人，與顏如玉平嫂交流毫無障礙。

  「這腿是摔了的？」老太太一看顏如玉的腿腫得像什麼似的「這小娘子遭罪了啊！」

  顏如玉眼淚都差點給掉下來了，老太太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這傷有些時間了，沒找大夫？」說完她又自己補充道：「也是，這荒郊野外的，可不比咱柱州。」

  是了，老太太是怎麼來柱州的？

  這兒可是大周的領土？

  「那是五十二年前我十三歲。」老太太回憶起了過去：「那天我和娘一起去走親戚，結果遇上了他們。」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柱州邊境與阿洪昌部落是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兩國無戰事的時候大家都還能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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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遊牧民族，時常會搬遷，更不要說打仗的時候。

  所以這鄰居關係也就是塑料花似的。

  鄉下人淳樸也沒當一回事，出城走親戚的時候才發現好像情況又有了變。

  好像又要打仗了，事實證明，她們的擔心不是多餘了。

  「親戚家的村子遭到了蠻夷人的搶奪。」過去是不堪回首的，男的殺，女的擄：「我親戚一家老小被殺，女人都被搶了。」

  這其中就包括了她和娘。

  「我那時候雖然小，但是也懂得是為了什麼，娘說寧願死也不要被他們玷污了。」老太太道：「我是怕死的，我想救娘，我知道搶我們的士兵是要將我們交給他們的頭領的，瞧准機會，我就跪在那個頭領面前說願意伺候他，只求她放了我娘。」

  這樣肯定不行吧，壞人都有良心了就不叫壞人了。

  「讓人沒想到的是，那個頭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子，嘰哩呱啦的說了一通話。」老太太道：「我是會一點點他們的語言的，我懂見他問那男子說讓我給他當媳婦兒如何？」

  重點，說是媳婦兒！

  「我眼前一亮，投向他一個祈求的眼神。」老太太笑道：「真的，我現在想來都覺得自己好大膽。那個男子後來就成了我男人，而且，我還真的救下了我娘，帶到我身邊跟著我生活了十年以後才沒的。」

  這是什麼神操作？

  當真是運氣好到爆了？

  還是說老虎打盹去了？

  這要不要當成被搶奪別人的典範，寫成教科書裡面啊？

  「我也是事後才知道，我男人是一個郎中，那個頭領中毒了，我男人為了救他用嘴去吸毒，自己都差點送了命，之後頭領就將我男人當成兄弟。」在一群被搶的女人當中，她是最年輕最漂亮又最膽大的，這裡的人都崇尚本事比自己大的人，女人有本事也一樣受尊敬。

  頭領一直想給這個郎中尋一個媳婦兒以回報他的這份忠心，沒想到就送上了門。

  「我給男人說了，只要你對我好，我就誠心實意的給你當媳婦兒，給你生兒育女伺候雙親。不過我們大周娶媳婦兒都是要彩禮的，我也不要彩禮了，就只有一個要求，請他將我娘救出來帶走，跟我一起生活。」老太太道：「我男人好得很，果然就去求了頭領。」

  「孫大娘，您可真是有福氣的人！」老太太姓孫，雖然運氣不咋的，走個親戚都被搶了，但是卻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看她的樣子就對現在的日子很滿意的，並沒有深仇大恨的情緒。

  「是啊，我娘後來也這樣說的。」孫大娘笑了：「我娘當時還說死也不讓我嫁給我男人呢，我告訴她，女人不是都要嫁的，嫁給誰不是嫁，公主也有嫁給蠻夷和親的，你就當我是和親的好了。死有什麼用，死了就死了，我覺得人還是要好好活著。」

  這道理……顏如玉突然間覺得這應該是人最本真的想法和念頭。

  孫大娘嫁給了郎中，救出了自己的老娘，然後夫妻夫人一起過日子，生下了兩男三女，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是平平安安的。

  「你們要是早半個月來我男人還在家，就能給你治腿了。」孫大娘道：「阿山輝頭領又病了，他們派人來接走他去給頭領看診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你這運氣差了一點點。」

  「大娘，我覺得也不算吧。大叔回來了能接受我們兩個大周人嗎，沒準兒會將我們交給頭領呢。」顏如玉卻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覺得我們運氣好，而且還要在大叔回來之前離開最安全。」

  「不會不會。」孫大娘道：「我男人這些年救下的大周人不下二十個了，他眼裡只有病人傷人。頭領都很生他的氣，所以不讓他去戰場。」

  這可真是醫者仁心啊！

  「我男人看得很明白，他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百姓都不願意打仗，但誰也做不了這個主。」孫大娘道：「所以你儘管放心，他不會害你們的。」

  顏如玉嚴重懷疑這是孫大娘洗腦成功的原因。

  想想也是啊，大周人是誰，都是孫大娘的娘家人！

  「我們是部落的人，我兩個兒子三個女婿都會跟著去打仗去殺人，這是沒辦法的事。，但是老頭子卻一直在救人，他也說了讓這幾個孩子跟著學醫，無奈個個都沒了這等本事。」孫大娘苦笑道：「我之前還擔心，後來也想通了，老頭子救這麼多也就是在給兒子女婿贖罪吧，每次打仗都盼望著他們能平平安安回來。」

  孫大娘確實是一個思想獨立特行的人，而且敢想敢幹，才能讓她在十三歲時被搶平安活到過五十二年，厲害的平凡人，果然是高手在民間。

  「那您老這些年沒想過回大周看看娘家人嗎？」顏如玉問了這麼個問題。

  「回不去，之前男人還是怕我跑，娘病了想回都沒有辦法；之後知道我是真心和他過日子了，但是兩國關係僵硬，時常要鬧出一些事；再後來又打仗什麼的。」長長的嘆了口氣：「家裡人或許早以為我死了吧，再說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我嫁給老頭子的事，罷了，就這樣吧，這麼多年了，各過各的日子也算是相安無事了。」

  說完這話，孫大娘低頭抹了一把淚水。

  誰說不想念家人啊，只不過是沒辦法而已。

  顏如玉在想，如果可以，自己一定要完成她的這個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