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獻壽禮

  顏如玉坐在女賓區，聽著眾人的讚揚心裡很是不屑。

  關於趙員外的情況平嫂已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趙鎮趙員外，祖上都有點小錢。

  真正發跡起來還是在他這一代。

  做的營生是布匹綢緞，娶鄰鎮大戶李氏之女為妻。

  是年在江南進貨，識得了風塵女子萬姨娘。

  一來二去成了萬姨娘恩客，在萬姨娘的長袖善舞下趙員外有緣結識了江南綢緞行的周掌柜，低於尋常價得到了一批上等貨，拉回州府就大賺了一筆。

  

  從此以後趙員外和周掌柜有了長久的合用。

  究其原因，還是萬姨娘騙了周掌柜說此人是她的親哥哥。

  周掌柜拜在了萬姨娘的石榴裙下，她的哥哥恨不能就是當自己的哥哥供著了。

  他想將萬姨娘納入了周府，奈何家裡有個母老虎。

  萬姨娘也是詭計多端，一邊哭著情深意重一邊對周掌柜說她懷了周家的骨血。

  周家不承認她們母子，那隻好下輩子見，只望善待自己的親哥哥。

  說完縱身跳下了河。

  周掌柜情急之下也縱身跳了下去，結果他忘記了自己不會水。

  被僕從撈起來之後差點都丟了性命。

  還沒有忘記這個美人兒，派人去打撈，連衣衫都不見。

  對美人的懷念，再加上對家中老妻的怨，又嗆了水入肺，三個月不到一命嗚呼。

  而事實的真相是，萬氏與趙員外聯手來了一個金蟬脫殼。

  她從小就在河上長大，自然是水性很好，游到河上的花船上被趙員外拉了上去，夫妻雙雙把家還。

  初到趙家，年輕貌美再加上因為她趙員外才能發跡的，所以恩愛有加。

  李氏也是一個有手段的，很快探得萬姨娘的出生。

  一番布局之後，趙員外對萬姨娘的情誼沖淡。

  男人都忌諱的就是頭上綠油油一遍，李氏總說趙方是別人的種。

  想著萬姨娘和自己一邊纏綿一邊和周掌柜周旋，趙方就成了他心頭的疙瘩。

  李氏又是好手段，還親自給趙員外物色了兩個溫婉可人的姨娘代賛了萬姨娘的位置。

  可憐的萬姨娘年輕時相信了她的鬼話，年老嫁為了商人婦後才發現，一切都不是想像中那麼美好。

  在李氏的各種布局謀劃之下她動彈不得，再加上年長確實也沒了心力勁。

  只一心輔導兒子，想著兒子能出人頭地。

  結果，李氏卻一直防著趙方連功名都不讓去考。

  而他自己的兒子卻分別掌握了趙員外各個鋪子資產。

  趙方之妻黃氏也是李氏給計算的，是因為自已的兒子趙周對黃氏有意，她嫌棄黃家門第低，直接給算計給了趙方。

  偏偏趙周對黃氏念念不忘，還意圖不軌。

  「說什麼強人搶孩子，就是趙周幹的事。」平嫂調查的結果是：「趙周趁著趙方在書房看書，冒充趙方進了屋子欲做下那骯髒之事，黃氏發現不對拼命掙扎要喊人，趙周失手用花瓶砸了她的頭自己逃走，被趙方看見了背影，告到趙員外面前。結果趙員外明顯的偏袒趙周，周方一怒之下離家出走……」

  事實的真相就是那麼的不堪，這個看似熱鬧詳和的家裡其實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趙方離家投軍，看淡生死自然也對所有的事不爭不搶。

  他自己都沒想到會誤打誤撞走進了金楚逍身邊成了他的親衛之一。

  顏如玉感慨不已，如果趙方沒有死而是一直在金楚逍身邊，那這份榮光和臉面誰又能及呢。

  趙家的熱鬧還在繼續，眾人對趙家三個兒子讚不絕口，都說年輕有為，能為趙員外分憂長臉。

  那個曾經真正為趙家風光做出了巨大貢獻的萬姨娘此時默默的坐在下方，絕美的臉上有了滄桑，嘴角有一絲嘲諷的笑。

  她的手緊緊的拉著趙川。

  這是她兒子唯一的血脈了。

  趙家，也應該有趙川的一席之地。

  輪到孫子輩上前賀壽。

  趙海他們作為嫡孫子自然是先上去的。

  看著他們送上去的禮物，萬姨娘輕輕的咬了咬嘴唇。

  她被趙員外冷淡之後，李氏更是變著法子的苛刻她的用度開銷，方兒沒了，黃氏瘋了，川兒手中拿的禮盒已是自己用盡了全部積蓄購置的，只想著他能看在昔日的情份上憶起方兒，能正眼看一眼川兒。

  「萬姨娘。」平嫂走了過去，輕輕的將一個小匣子遞過去蓋在了了趙川手中的那個禮盒上面：「這是趙方給他父親準備的六旬壽慶賀禮，他臨走之前特意囑咐我家主子幫他送來，剛才趙家幾位爺送賀禮時沒能送上去，想著還是由趙川親自送上去好一些。」

  這？

  萬姨娘眼眶一紅，自己那傻傻的兒子啊！

  轉念一想，卻覺得不對！

  趙方離開趙家幾年杳無音訊，從未曾捎回過什麼年禮賀禮，直到去年傳來他的死訊和朝廷的幾十兩銀子的撫恤金，才知道瘦瘦弱弱的他去了軍營。

  轉頭看向萬嫂，一臉的疑惑。

  上面趙海等人都已獻禮完畢，現在該是庶孫子。

  「去吧，趙川，你爹爹是英雄，他給的賀禮定然也不會差的。」平嫂投以萬姨娘一個安心的眼神，並給趙川說：「你是雙份獻禮，一是代替你父親，一是你自己。」

  趙川看向了萬姨娘。

  「去吧。」萬姨娘選擇了無條件的相信平嫂他們。

  趙川瘦瘦弱弱的小孩子站了上面，顏如玉注意到了趙員外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眼裡流出一絲厭惡。

  估計著這個庶子的兒子也是沒什麼大出息的吧。

  「祖父，川兒恭祝祖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跪下來拜壽之後，雙手捧起平嫂給的小匣子：「這是爹爹臨終前托人送回來給祖父的壽辰賀禮。」

  什麼？

  趙方的？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誰都知道趙員外有一庶子趙方早在去年就已失在了戰場上。

  大喜的日子提及一個死人就是晦氣，更何況還說是給他的賀禮。

  壓根兒就是找不樂的。

  「來人，扔出去。」趙太太李氏尖聲道：「真是不懂規矩的下賤胚子調教出來的東西，老爺，您別生氣，也別染了晦氣。」

  立即就有下人上前去拖趙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