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無形吸髓
2024-08-11 15:33:29
作者: 花瓣雨
自始至終未曾出聲的沈墨白卻突然冷哼道:「都說戲子無情表子無義,不過是個戲子,青兒當真太抬舉他了!」
紀青靈愣了愣,才知道他的思維壓根就不在王強身上,卻是對阿文和戲班上了心。知道是自己對阿文的態度惹翻了這廝的醋缸,紀青靈笑著挽住他:「雖是戲子,但也是人,我們既利用了他們,當然得付點報酬。」
「那可不是一點報酬!」肖慕嘆道:「那本《西廂記》讓你整整熬了三個晚上,眼睛都要熬摳了。且,那折子戲構思巧妙感天動地,乃是一本不朽的傳世之作。阿文他們得你相助,當真是命中遇到貴人了!」
呵呵!紀青靈笑著搖頭。
《西廂記》確實是一本不朽的傳世之作,不過,大概也只能當成折子戲演給普通百姓看看,若印成書冊流通於市面,或傳入皇室貴族,估計得被各國皇室當做顏色書刊掃掉。
那個王實甫,咱絕對不是有意抄襲您的巨作,實在是咱沒這個本事咬文嚼字。便是寫這麼個折子戲,都幾乎熬白了一半頭髮。您老人家就看在我如此辛苦的份兒上,海涵吧!
「沈明軒的勢力不容小覷,他在宛京的靠山更令人擔心。阿文他們雖不是西京人,但卻在西京打拼了多年,我讓他們離開,本身就是逼人走絕路,若再不替他們想想辦法,他們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輕嘆一聲,紀青靈忽又笑道:「不過當真狗改不了吃屎,說起來沈明軒也算了解我,竟猜出我定會去各藥鋪採購藥材,居然想出那等守株待兔的法子來等我。」
「你還笑!」沈墨白目光冷掃過來,不悅道:「膽敢對你存著那樣齷齪的心思,為夫該殺了他才是!」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對!」肖慕咬牙道:「便是不殺他,也該廢了他,讓他以後再不能行人道!」
嗬喲!肖慕啊肖慕,你可是神仙先生,是妙手仁心的醫者,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呢?
不過,這話當真對她的胃口。紀青靈咧嘴一笑:「好!再一再二不再三,下回他若再敢這般犯我,我便親手將他閹成太監!」
「還有下回?」沈墨白眉心一跳,趕緊攬住他的小女人:「這等事無需青兒動手,為夫來做便是了。以後青兒什麼都無需做,為夫都可以替你代勞!」
「好,都交給你!」伸出小狼爪在他的俊臉上摸一把,紀青靈斜睨著沈墨白笑道:「現在小爺我肚子餓了,只色你填不飽肚子,你便慷慨解囊,讓我等大快朵頤去吧!」
「撲哧!」肖慕和卓雲騰忍不住搖頭笑起來,某妖的俊臉卻瞬間黑如鍋底。
暮色下,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越行越遠的嬌小背影。直到紀青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才桀桀輕笑兩聲,道:「紀青靈?你可聽過冤有頭債有主,不是不報時辰未到麼?」
……
迎客來客棧,掌柜親自端著泡好的茶送往天字一號上房。
今日來的這位客人不知道什麼來頭,身形不過五尺半,卻好大的架子。進門時,一頂黑色幕籬從頭遮到腳,非但看不清容貌長相,便連男女都分辨不出。且進門後不說話不打招呼,抬腳就往樓上走。
掌柜原本要讓護院攆他出去,哪想,這客人身形一閃,幕籬下卻露出一塊梁王府的腰牌來。
想到梁王的交代,掌柜不敢怠慢,索性親自伺候。
極有耐心地敲了敲門,掌柜笑道:「客官?您的茶來了……」
「滾!」
掌柜皺皺眉,心道:「當我愛伺候你啊?倘若不是有梁王府撐腰,我容你在此撒野?」
耐下心,又道:「客官?梁王殿下交代……」
「吱嘎」一聲,門終於開了,卻只是打開了一條縫,一道暴虐的目光落在了掌柜的臉上。
掌柜駭了一跳,下意識地避開門縫裡的這隻眼睛,諂媚道:「客……」
「雄黃!」男人的聲音,低沉而陰森,卻帶著隱隱的稚氣。
「什麼?」
「我說我要雄黃!」
砰地一聲,門又關上了。掌柜碰了一鼻子灰。
雄黃?這天干地燥的,要雄黃?瞧那露出門縫的一隻眼,自己就是條大蛇精,還要雄黃?把你自個兒打出原型,那才好呢!
腹誹了兩句,掌柜搖頭下樓去了。
待他走後,屋內的男人才爬上榻盤腿坐下,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捧出個瓷瓮,一隻眼貼著上面的小眼兒看進去。
瓮中爬著十餘只毒蟲,看著它們,男人眸中精光四射,仿佛看見了無數金銀珠寶。
少頃,他從袖袋中取出兩粒藥丸,碾碎,灑入瓮中。
瓷瓮中的毒蟲立刻翻滾廝打起來,發出嘶嘶的慘叫。很快,毒蟲便化了,而瓮中只剩一團黑色的煙霧。
這煙霧有些古怪,微微帶點血色,卻是不偏不倚筆直向上,直接從小眼中冒了出來。
男子忙將瓷瓮捧在懷裡,將鼻子湊上前貪戀地吸食起來。
大約半柱香的工夫,黑煙全部被他吸食乾淨,瓷瓮中已空空如也。
他很滿意地將瓷瓮收回懷裡,環視一眼屋子,罵道:「取個雄黃也這麼久,當真該將你也變成猴子!」
罵完,也不等掌柜,兀自和衣躺下。
才躺下,不知從何處竟傳來一串低沉的誦經聲。
這聲音忽而密集,忽而漂浮,男人聽了一陣,竟勾唇一笑,緩緩閉上了眼睛。沒多久,便睡熟了。
然而,隨著誦經聲的逐漸清晰,屋子裡竟出現了詭異又恐怖的一幕。
榻上的男人仍一動不動地躺著,可是,他的腦袋上卻多出來一個大洞,仿佛突然插了一根粗大透明的吸管,和著血的腦髓正一點點順著吸管往上涌,而吸管的另一頭什麼都沒有。
刺溜刺溜的吸食聲並不算太響,但在寂靜的深夜,卻顯得異常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轉眼,男人的腦髓便被吸食乾淨。他的臉像一個被掏空芯子的西瓜皮,深深凹陷下去。隨著最後一絲刺溜聲的結束,那根吸管也消失了。屋子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掌柜好容易找來幾錢雄黃,不敢怠慢,用油紙包了便直上二樓。
一隻腳才踏上樓梯,便聽見一陣若有似無的誦經聲。
這聲音仿佛從地獄中傳來一般,聽得人頭皮一陣發麻,他腳下一滑,咚地踏空。好在只邁上了一階樓梯,並未扭傷。
不由拍著胸脯道:「哪個腦筋不正常的客官在這兒胡唱?這哪裡是誦經,簡直是招神弄鬼?沒得把人活活嚇死!」
念叨完再豎起耳朵聽,卻再不聞那誦經聲,掌柜又有些好笑:「莫不是被那蛇精客官嚇破了膽?竟出現幻聽了嗎?」
暗罵幾聲娘,掌柜這才露出諂媚的笑臉屁顛顛往天字一號上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