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這事兒難辦

  我以為老奶奶是不願幫我，可我也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有句話說的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我既然答應了小涵，事兒總不能不辦，做靈事的規矩門道多。

  

  來求人辦事，就得按照他們的規矩走。

  想通這點，我也就不再著急了，跟在老奶奶身後，挨個墳墓開始祭祀。

  這是一個墳地，滿山都是墳墓。

  有墓碑的，也有沒有墓碑的，也不知道姓誰名誰。

  老奶奶嘴裡嘀咕著，一圈下來，祭祀的事兒也沒完，天就黑了。

  瞧著天黑了，老奶奶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朝我說道。「走吧，該下山了。」

  我點了點頭，挎著籃子，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奶奶。

  上山容易下山難，路也不好走。

  扶著人下來，徹底天黑了。

  黑夜降臨，總給人神秘又發憷的感覺。

  尤其後山是一片墳地，我今兒個晚上怕是回不去了，出來的時候又忘記留下紙條。

  也不知道冗辭回去的時候，沒見到我回家，會不會動怒。

  鈴鐺我不敢隨意亂用，只有在關鍵時候，才能呼喚冗辭。

  想一想，總不能因為跟冗辭說一聲不回家了，就將他給叫過來吧？

  老奶奶不吃晚飯，這是我沒想到的。

  下午在山上祭祀，不說是體力活，但也消耗體力。

  我是一下山就感到肚子餓的咕咕叫了，瞧著老奶奶晚飯不打算了，我也不好意思開口。

  夜裡，我和老奶奶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也是頭一回跟陌生人睡在一塊，她睡的早。

  我也不敢隨意動彈，這床本也不大。

  老奶奶知道我找她是做什麼，她不說，我哪能逼著人家幫我。

  心裡著急是著急，再著急也沒辦法。

  躺在床上思來想去許久，最終還是架不住睡意餓意睡著了過去。

  都說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

  只是我閉上眼沒有多久，夢裡一片猩紅，我像是待在一個四方之地，周圍源源不斷湧出來的鮮血，驚的我猛的坐起了身。

  知道是夢，我已經渾身出了一身的汗。

  擦了擦汗水，又發現原本和我擠在同一張床的老奶奶不在床上。

  床小，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感覺到。

  現在床上就我一個人，屋內又是漆黑一片。

  我也不敢下床去看，屋子後面是祭堂，開門前面是一片荒地，荒無人煙。

  祭堂後頭又是墳山，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輕易出去。

  老奶奶興許是起夜去了。

  我又躺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過去。

  睡著沒一會，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的床上躺下了一個人。

  我潛意識中以為是老奶奶，便也沒有多想。

  直到那和我背靠背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冷冰冰的觸感，猛的睜開了雙眼。

  身體也僵硬下來，不知不覺我大氣不敢出。

  活人的身體，永遠都是熱乎乎的。

  這又是九月份，夜裡氣候雖然沒有那麼熱人，但也沒涼快到哪兒去。

  尤其是兩人擠在一塊，就更顯得燥熱了。

  此刻那跟我背靠背的身體，卻冰冷異常，跟老奶奶睡著時也不同。

  老奶奶是弓著身子，挺不得這麼直。

  我背後的人沒動，我也不敢動。

  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夜裡睡都早。

  老奶奶又是去哪兒了？

  我心裡思緒萬千，深怕身後的人會動彈起來，可始終，都沒有動彈過。

  倒是我，被嚇出了一身的汗。

  後背都感到濕漉漉的，我額頭上都掛滿了汗水。

  汗滴從側臉滑落到眼帘上，痒痒的，又弄的我有些刺痛，愣是不敢動手抹一抹。

  許久許久，人在一種極度警惕的之下，也感到疲憊了。

  我也是如此，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但潛意識裡面，是感到害怕的，身體依舊是背對著那個後背，不敢動彈。

  直到天亮的時候，我聽到了屋子內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才一下子驚醒過來。

  此刻我的身體依舊是側臥著，一側已經麻木了，難受的很。

  轉過身一看，老奶奶已經起身了，正在做飯。

  我艱難的動了動左手，摸來了手機看看時間，現在是早上七點。

  「你醒了，先去上香。」

  老奶奶頭也不抬的朝我說著，我緩了好一會後才下床。

  顧不得洗漱不洗漱，先去祭堂內點了一炷香拜一拜，等出來的時候，就該吃早飯了。

  老奶奶煮了兩碗麵條，就著鹹菜吃倒也不錯。

  我已經餓壞了！

  等吃完飯後，還是和昨天一樣，先去掃墓，昨天掃過的墳墓不用再祭祀。

  好在剩下的也不多了，兩個小時一下來，就忙活完了。

  「替人結陰親的行當，不容易做。」

  「跟活人一樣，也講究宴請。」

  老奶奶說了這話，我才明白過來，昨天和今天一早忙著祭祀，就是請一請這些過世的人作為賓客。

  陰親，活人不上門。

  我畢竟沒做過靈事，以前外婆懂得這些靈事，那會子我也小，見識方面也沒怎麼見識過。

  大部分時間，還是跟著父母過。

  在外婆村子內生活，記憶最深刻的，也就是十四歲那年的暑假了。

  「東西呢？」

  老奶奶朝我問了一句，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連忙從包裡面將那雙繡花鞋和生辰八字遞給了她。「這方面我不太懂，託事兒的，就這兩樣東西。」

  老奶奶一聽我的話，先是看了看生辰八字，再看了看這繡花鞋。

  本是平淡無奇的表情，也不由得皺起眉頭。

  老奶奶看了我一眼，放下了繡花鞋和生辰八字。「這事兒難辦！」

  我一聽這話，奇怪的問道。「為啥難辦？」

  難和不難，我還真分辨不清楚。

  「生辰八字是男方的，繡花鞋是女方的，這八字命中帶克，又是個煞命。」

  「這女方要是跟這男方結了陰親，活不過三天。」

  老奶奶之前沒跟我多說過話，這一解釋起來，也就清楚了。

  說完這話，她坐了下來，嘆息一聲接著說道。「一般人是辦不了，你倒是可以做了這個媒人。活人終究是活著的，天大地大，人命為大。」

  一旦結了陰親，女方活不過三天。

  老奶奶說難辦，是知道這人命為大。

  人命大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