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深宮可憐人
2024-08-13 15:51:47
作者: 蘇子
待所有人都離開,寢殿內就剩他們三人時,太后靠在床上,冷笑出聲。
「如今,這裡已經沒有旁人。風嵐依,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方才,你可一直在說,哀家做了虧心事,你說的心病,真以為哀家不明白?你這是在說,哀家是做了虧心事心虛,才把自己嚇成這樣的。是嗎?」
嵐依笑了笑:「太后這樣的大贏家,自然一聽就能明白我的意思。可我說的也是事實,對嗎?」
「哀家一直行的正,坐得端,能有什麼好心虛的。」
「真是這樣,太后又怎會每天夜裡都做噩夢呢?讓我來猜猜看,太后是夢見了先帝,還是先皇后?又或者,兩個人都夢到了?」
太后看了看她們,輕笑一聲,問起墨凌云:「凌王,你默不作聲這麼久,心裡早就有了疑心,對嗎?今日才找到了機會,這是要當面質問哀家?」
墨凌雲淡淡說道:「芳箬姑姑頭一天見了我,當天夜裡便死在了永寧殿,太后要告訴本王,這是巧合嗎?先帝駕崩時,本王不在京都,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今日,太后可要和本王解釋一二?」
「凌王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向哀家要解釋?眾人皆知,先帝得知凌王屍骨無存,傷心過度,吐血重病,就此一病不起。這不是很清楚的事情嗎?凌王還想知道什麼?」
墨凌雲笑了笑:「一開始,本王以為,皇上布局如此精妙,滴水不漏,甚至讓人找不到半點破綻。可是仔細一想,當時,當今皇上可跟本王一起身在江北。父皇生前身體康健,即便受到了刺激,也絕不可能,一病不起。最主要的是,連帶著皇后,也一起一病不起了。太后當時,是否太心急了些?」
墨凌雲一開始懷疑,這都是墨凌霄的意思。
可是,他又回過神仔細想想,墨凌霄雖然心狠手辣,可是讓他對父皇和母后下手,他一人恐怕……沒有那樣的決心。
而能夠左右墨凌霄的思想,這人只有太后一個。
幼年時,他們兄弟幾人爭搶,卻不像現在這般水火不容,那個時候的墨凌霄也不是現在這樣的性情。能夠影響他的,也只有太后。京都全是墨凌霄的人,他不需要在京都,京都有太后坐陣,他什麼都不用擔心。
當時,他跟著去江北,目的就是拖住他們這群人,也給留在京都的人,充足的時間動手。
那個時候,墨凌霄就已經和夏秋容達成共識。到時候,他會被夏秋容帶去滄溟,再也回不來,墨凌霄就能高枕無憂了。
一環扣一環,他們全部都算計到了,唯獨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還有回來的一天。
「哀家都不知道,凌王在說些什麼。」
「太后不是已經心虛了,這才會每天夜裡都夢見父皇來找你嗎?也許,還有母后也一起來找你。」
太后一聽,臉色明顯不對了。她渾身忍不住一抖,看著墨凌雲呵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哀家根本沒有害怕。」
「是這樣嗎?那這些符咒,還有佛像,又如何解釋?太后到底在心虛什麼?做了虧心事,原來太后也會害怕。如今當上了太后,你真的自在,快樂嗎?」
「哀家有什麼不快樂的。」
風嵐依淺笑著說道:「太后自然高興,只可惜,先帝傷了太后的心,芳箬姑姑,太后做的如此乾淨利落,這其中,少不了茹嬪娘娘的功勞吧!只是,宮外的老太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太后這麼做,會不會太絕了呢?」
「凌王,凌王妃,哀家請你們來替哀家看病,可不是想聽你們在這污衊哀家的。」太后怒了,也是被說中了心事,只能強裝鎮定,不能讓人看出了破綻。
「是不是真的,太后自己心裡有數,又何需我們多說?我只是在和太后說說您的病情。若太后不能寬心,恐怕,這身子會一日不如一日,什麼時候油盡燈枯了,恐怕仙丹妙藥也救不了您。」
「不過是做了噩夢,怎會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一日噩夢自然不會怎樣,可夜夜如此,越來越害怕,您說,最後又會如何呢?」
「……」
太后不敢接話,自然也知道,此事的後果會有多嚴重。
她爭了一輩子,怎能在兩個晚輩面前認輸。
「你們這麼說,有何證據?沒有證據,哀家便不會承認。」
凌雲冷笑了一聲:「太后承不承認,對本王來說,都是一樣的。本王只想知道,太后和先帝夫妻多年,為何……要下如此毒手?就為了這個冷冰冰的位子?太后現在如願了,可你問問自己,你還高興嗎?」
太后靠在床上,看著羅帳,自嘲地笑了起來。
「高興?年少時,哀家入選,進了這皇城,滿心期許。先帝那個時候意氣風發,風度翩翩。坐在高位上,威武霸氣,讓人從心裡為之折服。在哀家心裡,他是哀家此生的夫君,然後才是一國之君。可是,後來的一切,才讓我真正明白了,自古帝王最無情。」
太后說著,突然掀開了帘子,緊握著紅木床沿,憤恨地看著墨凌雲,顫抖著雙手怒吼道:「是你的母親!他心中只有一個雲妃,人都已經死了,卻無人取代雲妃在他心裡的位置。身邊的人,他也一心想著皇后。那我呢?我為他付出了一輩子,得到了什麼?」
「您曾經是最受寵的惠貴妃!」
「惠貴妃?那也只是貴妃而已,先帝死了,我也只是個太妃。付出了一生,我必須要得到最好的,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先帝既然不愛我,這太后的位子,就當時他補償給我的,又如何?」
「每次看到你這張臉,我都會想起你母親,我怎能不恨!是她毀了我一生的幸福,我這麼做,不過是拿回我應得的一切,我沒有錯。」
太后說著,不停拍著床邊,竟痛哭了起來。
「太后之位,那麼冷,一點溫度都沒有。我得到了什麼?你們憑什麼在這來質問我?你們沒有資格!滾!哀家不想再看見你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