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她的雙手
2024-08-13 15:50:48
作者: 蘇子
風婉茹日日聽親信回來稟報,看著老夫人表面上氣色慢慢在恢復,實則早已經油盡燈枯,心裡甚是痛快。
母親當初受了怎樣的罪過,她一身悲苦,這裡面就沒有那個惡毒的老婆子的事了嗎?
她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在這個家裡,只要她不願意的事情,便不會發生。
母親被秦氏欺負,踩在腳底下,又怎會沒有老夫人的默許?
當初,那碗紅花,讓母親失去了孩子,再也不能生育,從此還落下了嚴重的病根,這些,她會不知道?
她都知道,只是不去管這些事情。她不敢得罪秦家,為了顧及風家的地位,為了所謂的大局,她的母親,大半輩子都在痛苦中度過。
最後竟然慘死!
她當初天真的以為,祖母是疼愛自己的。
所以,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祖母身上,她苦苦哀求,盼著祖母能為自己和母親做主,可那個時候,她是怎麼做的?
就連父親都要處置秦氏了,她以為,自己總算能替母親報仇雪恨。
是她!
是她為了風家的利益,力保秦氏。
那一刻,她是多麼的絕望。從小,她便將祖母當成是最親的親人,母親死了,祖母是她唯一的指望,可就是這個老妖婆,親手摧毀了她最後的希望。
祠堂里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她永遠都忘不了祖母當時出現,她心中絕望的滋味。
她原以為,祖母疼愛自己,出現是要為她做主的,不想,她竟被豬油蒙了心,要維護秦靜淑這個毒婦。
當時,她就差一點,便要和她拼了性命。
母親慘死,化作了一灘膿血,連屍首都沒有,秦靜淑是有多惡毒,祖母難道看不見嗎?
她的母親那麼善良,又做錯了什麼。為何會有這樣的下場?
她一直都不甘心,母親死後,她這一生剩下的,就只有恨這個字。
那個時候,她便發誓,她要報仇。
這些人,每一個,傷害過母親的人,她都不會放過。不管用什麼手段,她都要做到。她的人生,要掌控在自己手裡,她絕不能走上母親那條老路,悲苦一生。
風嵐依讓她看到了希望,她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惜月閣內,暗室之中,是風婉茹最秘密的地方。長桌和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瓶。她的手廢了,可是,她身邊還有親信。她找到跟在自己身邊的人,讓她當自己的手。
即便雙手已廢,她還是能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風眠!算好日子,必定要讓風妙雪先死,那老妖婆再死。切記,不可讓她死得太痛快了。」
「主子!風眠這條命便是您的,此生只忠心您一人。主子說的,風眠一定辦到。」
風婉茹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暗室最裡面,供奉的是唐秀香的牌位,每日香火不斷。
她跪在地上,風眠替她點了香。
她看著母親的牌位,臉上才有了些笑容。
「母親!你看到了嗎?今日,女兒已經風光無限。也許,這不是你期盼的,卻是我唯一的出路。我現在很好,害了你的人,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會送她們下去,陪您!您在下面,好好看著。也保佑女兒,事事順心吧!」
「主子,夫人一定會保佑您的。」
風婉茹滿意地笑了起來,風眠是她雙手被廢以後,偶然救回來的人,見她機靈,又懂些醫理,她便想了這個法子,把人留在身邊,替她做事,充當她的左右手,她便能和以前一樣了。
「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您放心吧!一切都會順心如意的。」
「我真想,親眼看著她怎麼死的。祖母重病,我這個做孫女的,過些時日,也該出宮去親自探望探望了。」
「主子孝感動天,皇上肯定會同意的。」
風婉茹笑著點了點頭:「我只求,報了仇,一切,如願以償。教你的東西,你可要好好學著,你便是本宮的雙手。」
「風眠一定不會辜負主子的期望。」
「母親!您且看著,您的女兒,一定會成為這大渭最尊貴的女人,我便是您的驕傲。你生前沒有得到的榮光,女兒全都會幫你要回來的。」
一切順利的話,她若有了孩子,地位穩固,後位,還不是囊中之物嗎?
得不到心中所愛,她便要成為最尊貴的女人。到時候,她還不是想如何便能如何,沒人能夠管得了她了。
「主子!咱們現在去做什麼?」
「去看看太后!近日,佛經已經抄寫好了,她老人家一定會喜歡的。」
「太后曾經那麼厲害,不想如今也有心虛難眠的時候。」
「能做上那個位子,自是踩著無數屍體。她心虛,不過是證明,她沒用罷了。人活著的時候都不怕,死了,更沒什麼好怕的。」
「主子這話說的是。」
所以說,惡鬼可怕,還是沒有人心恐怖。風婉茹便是那個連惡鬼都不怕的人!
如今的太后,每日盼著風婉茹前去陪她,念經求神佛庇佑,還靠著她的安神香度日,一日都少不得,晚了些,便會讓人催促。
今日她去的時候,宮人又說,太后昨晚夢魘了,神情恍惚的。
她進了佛堂,便被太后握緊了雙手。
「茹嬪,你可算來了。哀家昨晚,又夢見先皇后了。她……她要掐死我,要帶我下去。她說,哀家搶走了她的一切,哀家可怎麼辦?要不要,找法師來,做場法事,超度超度!」
風婉茹見她這般,命人上茶,安撫她坐下。
「太后這是怎麼了?您都是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的人,怎還會怕這些東西。夢魘,那不過是夢罷了,人都死了,只有活著的人,才有用。」
「可是,她要在夢裡掐死我。我當初……當初就不該……」
「您若後悔,當初真沒有那麼做,如今,你便住不了慈寧宮,當不得這太后。您捨得頭上的鳳冠嗎?」
「我……不!哀家是太后,是唯一的太后。哀家努力了一輩子,到現在才有這等地位,誰也不能搶走哀家的。」
「那便是了,太后您是憂思過度。馬上就是你的壽誕,何必想那麼多呢?臣妾讓人請了大師,畫上佛祖畫像,開了光後,便送給太后掛在寢殿內。神佛庇佑,再無夢魘,可好?」
「如此,便好。如此,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