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回：可笑的父愛

  明白是一回事，可現在，是父親讓她這麼做。

  他知道，這是一件多殘忍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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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都可以讓她這麼做，可這個人為什麼是她最敬重的父親？

  「父親！你今夜叫我過來，為的就是說這件事？你早就想好了，難怪，剛才一直將我往這件事上引導。父親，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唯獨這件事，我絕不答應。尤其，這個人還是風婉茹。」

  她對風婉茹的恨，絕對不會比風嵐依的少。

  她永遠都記得茶藝苑裡，她下手讓自己毒發，那種痛苦的滋味，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

  那個時候的她很清醒，她加在自己身上的羞辱，風妙雪永遠都不會忘記。

  風清揚不懂為何大女兒如此排斥婉茹，他確切地說道：「其他人我不放心，婉茹去，可以幫到你。你們姐妹互相扶持，哪怕是為了以後，走的更遠。你忘了你這一生的目標了嗎？如果你想實現，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情。」

  皇后，可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是風婉茹讓你這麼做的，對嗎？賤人，竟然如此恬不知恥，她不敢說，就讓父親你出面。」

  「你五妹都是為了你，為了風家。她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所愛的人，這是我當初答應過她的。可是為了你，她沒有這麼做，你該感激她。」

  「感激？」

  風妙雪趔趄著步子，大笑了起來。

  這是個什麼世道，機關算盡的人，她還要心存感激。

  風嵐依是可恨，可她什麼都會光明正大，不像風婉茹這般，什麼時候咬你一口你都不知道。

  她才知道，風婉茹比風嵐依，更讓人痛恨。

  「她敢在父親面前說這句話，為何不敢當面和我說。她心虛了？沒膽子見我了嗎？父親，我今日可以明白告訴你，我不會允許風婉茹動這樣的腦筋，她別想把主意打到墨凌霄身上，我絕不允許。」

  風清揚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看著風妙雪還敢這樣說，風清揚氣急敗壞上前抓住了她。

  風妙雪驚呼出聲:「父親，您要幹什麼？」

  風清揚毫不猶豫拿掉了她的帽子，燭光下，她大叫出聲，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害怕被人看到她這個樣子。

  「你以為，你還是當初傾國傾城的風妙雪嗎？你這個樣子，沒有一個男人能夠接受得了。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傷有多嚴重，你要面子，不讓嵐依幫你診治，你看看你現在的臉，都變成什麼樣子了。」

  就連風清揚自己看了都覺得頭皮發麻，更何況是其他人。

  她臉上的傷雖然有些地方已經好很多了，可還是有隱隱滲出血水的地方，只要她一激動，就容易讓口子開裂，反反覆覆，永遠都不會好起來。

  「別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的傷口能癒合，也會留下一道道傷疤。這些傷疤，就像爬蟲一樣遍布你整張臉。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會完全復原？十年，還是二十年？到那個時候，你連湯渣子都趕不上。」

  這樣狠心的話，哪裡像是一個父親會說出來的。

  可風清揚就是要讓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讓她明白，怎麼做，才能保住現有的一切。

  她沒有能力留住雍王的心，他就讓婉茹去替她做這一切，有什麼不好？

  都是他的女兒，誰得寵都是一樣。

  風妙雪痛苦地蹲在地上，記得大夫說的話，她甚至不敢有太誇張的表情，無聲哭泣了起來。

  她現在，連憤怒的自由都沒有了。

  風妙雪惡狠狠掐住了自己手，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母親走了，父親這樣對待她，這就是所謂的疼愛嗎？

  她以前竟渾然不知，今日才看清這一切。

  「我的好女兒，你千萬別怪為父狠心，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若是換做別人取代了你的地位，你這輩子才是真的毀了。哪怕以後雍王坐擁天下，你也只能一輩子在冷宮度日。若是自家姐妹，多少你還會被關照著。明白嗎？」

  風妙雪自嘲地笑了起來：「當真是為了我好嗎？還是為了滿足父親自己的私心？您真正在意過誰？你在意的，不過是自己高官厚祿，以後的前途，能不能保住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她唯一覺得不值的，就是自己的母親。

  母親怎會愛上一個這樣的男人？

  「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矛盾。為父不幫你安排好一切，很快，秦靈萱懷上孩子，母憑子貴，你可能等不到雍王稱帝的那一天，就無翻身之地。趕出王府是小，為父只怕你，連命都保不住。」

  風清揚拍了拍她的肩膀，風妙雪渾身一抖，想起了從前府里朱氏，唐氏的死。

  若不是玉蓮命大，她也死了。

  秦靈萱為了自己和孩子，當真會那麼做的。

  她該怎麼辦？她究竟該怎麼辦？

  風清揚掏出帕子，幫她擦掉了眼淚。

  「傷，你可以慢慢養。可是機會失去了，就可能再也等不到了。你五妹出很卑微，掀不起什麼大風浪。你的大度，反而會讓雍王一直記掛在心，你才是贏家。」

  「真的……真的是這樣嗎？」

  「我是你父親，不會騙你的。今夜，你就好好在這休息一晚上。等明日，木已成舟，你再回去。女兒，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我風清揚的女兒，這一生不可能是平凡的。你逃不掉，只能習慣，接受。」

  風妙雪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個字來。

  被親生父親逼著，將自己的親妹妹送到夫君的床上，這事說起來都覺得諷刺。

  「如果你認定了，此生都要跟在雍王殿下身邊，你就要習慣這樣的事。這是第一次，自然很痛，等以後，你就不會有感覺了。」

  這是第一次，以後，她還要做很多次這樣的事情。

  她哭著，又笑了起來。

  自己選擇了一條比母親還要苦的路，她抓住父親的衣擺，懇求著說道：「父親！能不能……再給我兩天時間。我想……」

  「來不及了，我已經讓你五妹去了長樂苑。今夜，你會睡個好覺的。睡吧！」

  風妙雪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父親，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模糊了起來，眼前一黑，便暈倒在了地上。

  風清揚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若無其事走了出去，不忘親自將門鎖住。

  接下來，就看婉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