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回：還是怕了

  秦靜淑並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她心中有數，這次前去凶多吉少，她早已將風嵐依當做自己的仇敵，在仇敵面前，她決不允許自己有半分落魄，丟了面子。

  可臨近約好的地方時，她突然讓馬車停了下來。

  「夫人，怎麼了？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秦靜淑掀開帘子，看了看周圍僻靜的林子，搖了搖頭，說不出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若今日真的有去無回，自己便要葬身於此嗎？

  風嵐依那丫頭，當真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對她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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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人已經到了這裡，秦靜淑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馬車緩緩深入，她的心卻越來越沉重。

  人哪有不怕死的，到了這個時候，她心中還是有些畏懼，緊緊抓住了手中的帕子，雙唇也跟著不受控制輕微顫抖了起來。

  可她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她怯懦，尤其是在柳氏的女兒面前，她更不能有絲毫害怕。

  秦靜淑不斷在心裡鼓勵自己，耳旁漸漸傳來了悠悠琴聲。

  若是平時，她定會靜下心來好好欣賞一番，在這清幽的地方，迴蕩著美妙的琴音，的確是一種享受。

  可當她記起這首曲子的時候，臉色煞白。

  她急切掀起帘子，曾以為，彈奏之人，是已經過世的柳如雪。這曲子，是她活著的時候親自編寫，也是風清揚最喜歡的曲子，名喚《情散》。

  曲子婉轉纏綿，前期訴說著戀人從相識到相許的過程。無奈命運弄人，最後還是落得分離的下場。

  到最後，曲終人散，物是人非。

  秦靜淑不喜歡這樣的曲子，聽著都讓人覺得鬧心。可她記得很清楚，風清揚曾在柳氏面前承諾，他和柳氏之間，絕對不會曲終人散。

  事實卻狠狠給了風清揚一個巴掌，秦靜淑以為，既然她喜歡這麼悽美的結局，她只好成全了柳氏。

  如今，遠遠望去，風嵐依一襲白衣在微風中搖曳著，烏黑的長髮挽了簡單的髮髻，只別了一支梅花玉簪，清麗脫俗，坐在竹屋亭前彈奏，多有清修仙人的感覺，超凡脫俗，美不勝收。

  她身側站著四月，琉璃正在一旁為她烹茶，香爐里飄散著陣陣檀香氣。

  乍一看，她差點以為，眼前看到的人是柳如雪。

  曾經，她也最喜歡如此坐在院子裡彈琴，薰香相伴，一壺清茶，一坐便是大半日。那個時候，秦靜淑以為，這樣的日子太過乏味無趣，以為她就是惺惺作態，勾引風清揚，故作姿態，讓人噁心。

  如今舊景重現，她背脊一涼，遲遲不敢往前走了。

  嵐依沉浸在曲子裡，一曲終了，她回過神，這才抬頭看向了秦靜淑。

  看她珠光寶氣的一身，和她這個人一樣，不管走到哪裡，都要閃閃發光。看她一身正紅，嵐依眼中帶著些諷刺的笑意，沒有起身。

  「坐！」

  她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不等她坐下，自己品了起來。

  在這樣的環境裡彈琴品茶，別有一番韻味。母親便是最喜歡這樣的環境，所以，她今日選擇了這裡。

  秦靜淑依言坐了下來，卻遲遲沒有動面前的茶水。

  嵐依毫不在意笑了起來：「怎麼？怕我下毒？我若下毒，有千萬種方法，何必在這茶水中動手腳？」

  秦靜淑皺緊了眉頭，猶豫再三，這才喝了風嵐依倒的茶。

  「只可惜，你已經中毒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風嵐依，你竟然也用這麼卑劣的手段！」秦靜淑以為，是這茶水中有問題，一氣之下將紫砂茶杯摔了粉碎。

  嵐依笑道：「秦靜淑，你自以為聰明一世，如今連自己中毒，中了什麼毒，是誰下的毒手，都不知道，實在可笑。」

  「你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你嗎？」

  「我若想下毒，你覺得，自己還能活到今天嗎？對付你，我是不屑下毒的。」

  秦靜淑不配被毒死，她只配……更痛苦地死去，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多的是心。

  「那……」

  「聽說過離魂香嗎？反正，你也活不久了，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好了。你中的，就是離魂香的毒。」

  「離魂香？」

  秦靜淑一頭霧水，她從未聽說過這種毒。

  「離魂香，顧名思義，是一種香。一開始，它能讓你安心靜神，你會覺得很舒服，很快就睡過去。可最厲害的，便是睡過去以後。你會看見自己最害怕的東西。離魂香，攻人心智，中毒者，深陷心魔，無法自拔，瘋癲自殘致死。」

  秦靜淑渾身一軟，險些沒有坐穩。

  「你……你說什麼？」她想起了風婉茹給自己的安神香丸，仔細想來，就是用了香丸以後，她很快就會睡著，可是每天夜裡都會做噩夢，夢魘纏身，醒來後越發精神恍惚。

  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幻覺，幻聽。她想想，渾身一抖，竟開始害怕起來。

  「五妹很厲害，不知用什麼方法得到了本在太虛道人手裡的《毒經》，這《毒經》雖然是殘卷，裡面恰恰記載了離魂香的配方。她給你的，正是離魂香。」

  「風婉茹那個賤人！」

  「你讓唐秀香屍骨無存，化為一攤血水。她現在這麼做，有何不可？」

  她死抓著桌沿，很不服氣。被風嵐依算計也就算了，如今連唐秀香的女兒都敢害她，難怪，她發覺自己的身子越來越不行了，竟是這個賤丫頭動了手腳。

  「自得其果，你這是報應，也怪不得誰。」

  「風嵐依，你今日來，就是想告訴我這些，讓我知道，我已經沒救了嗎？呵……我還以為，自己贏了柳如雪，她徹底輸了。我可真沒想到，她竟然養了一個這麼厲害的女兒幫她報仇。我認栽！」

  「是你先害我母親，本來大家可以相安無事，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今日我找你來，便是送你最後一程，將我們之間的恩怨，好好清算一番。」

  秦靜淑心裡一沉，罷了，這麼多年，這一天還是來了。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既然來了，她也沒打算再逃。她們之間，是該有個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