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回：人心冷暖

  安王和溫候罪名坐實，被收押入獄，消息很快傳開了。

  誰都沒有想到，平日裡敦厚謙和的安王殿下，竟然會派死士去殺害手足，又企圖嫁禍於他人，這樣一石二鳥的計劃，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這根本不像是安王所為，更有甚者，覺得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只是，這些猜測誰都不敢光明正大提出來，畢竟涉及到皇家內幕，一不小心就是人頭不保，大家都只想保住自己安穩的日子。

  若是等安王罪名下來，皇上做出了決定。恐怕，朝中的局勢又要發生些變化了。

  赤羽軍到了凌王手裡，雍王雖然此次平安度過了，可赤羽軍的事情，皇上也不曾說過要再交還到雍王手中。

  朝臣私下議論著，皇上最惦記的，還是凌王殿下。

  這不，身體才剛好了沒多久，這就將赤羽軍給了他，這一年多，雍王再努力，也只是為他人做嫁衣，到頭來，自己什麼都沒有。可見，皇上心裡還是看重凌王的。

  

  他們這些人，該選擇的時候，可千萬不能糊裡糊塗選錯了人。

  可也有人覺得，安王大勢已去，朝中若無其他人，便成了雍王獨大。要知道，帝王家講究制衡，最忌諱的，就是一家獨大。如今把赤羽軍給了凌王，削弱雍王的實力，這才得以平衡。

  眾說紛紜，安王才下獄，大家已經開始有了不小的動作。

  要說原來支持安王的人，如今都做出了各自的選擇。溫候肯定是保不住了，溫侯的門生一個個迫不及待往雍王府擠，一時間，拜帖堆成了小山。

  在大家看來，安王若是治罪，雍王順理成章成了長，在朝中的實力大家也有目共睹，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

  相比隨性灑脫的凌王，自然是雍王更得朝中大臣的心。

  凌王被皇上看好，可他自己卻沒有管理朝中事物的心，戰功赫赫，可這和平的時候，治國安邦才是最重要的。凌王這古怪的性情，讓人難以捉摸。

  他那副對權勢毫無興趣的表情，讓那些有心巴結示好的大臣們，一個個都猶豫不決。

  頃刻間，局勢便成了，一部分的人選擇了雍王，一部分人只是中立觀望著，當然，也有那麼一部分人膽子大的，將賭注壓在了墨凌雲的身上。

  嵐依看著府里接到的拜帖，無奈地嘆了口氣。

  人情冷暖，不過如此。樹倒猢猻散，可如今，溫候和安王還不曾被治罪，這些人已經迫不及待要為自己尋找更好的出路了。

  不知道溫候看到此情此景，又會作何感想。

  那日御書房之事，最讓她佩服的，便是皇后。

  要知道，擅闖御書房是何等的大罪，可她就帶著溫素芝闖進去了。

  每個人都會以為，皇后愛子心切，自然是要去御書房為安王說情的，連皇上也是這麼以為。殊不知，皇后進來卻直接給了安王一個耳光，打懵了所有人。

  可嵐依卻很明白，皇后當真是愛子心切，才會這麼做。

  那日若她闖入御書房，當真為墨凌安求情的話，墨凌安必死無疑，不管是誰說情都沒有用。

  皇上本就在氣頭上，她身為一國之母，卻為了一個犯了錯的兒子求情，完全不顧禮法體制，這樣只會激怒皇上，那罪名就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可她沒有這麼做，反而求皇上降罪嚴懲，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反而讓皇上猶豫了。

  她讓皇帝看到了一個深明大義，公正無私的皇后。正是這份心疼，讓皇上猶豫了，才給了墨凌雲求情的機會。

  嵐依知道，凌雲對安王還做不出那麼絕情的事情。

  想讓他死的是溫候，他們倆都明白，這次的計劃，都是溫候攛掇著，就算安王有這樣的心思，那也是想為了保全自己。

  凌雲並不怪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只是最後的選擇不一樣。

  有了皇后之前所為，加上凌雲的勸阻，皇上已經有了動搖，殺心定是沒有的。

  只是，他不僅僅是一個父親，還是一個皇帝。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必須讓眾人信服。做錯了事情，就要接受懲罰，不管是誰都一樣。

  嵐依當初答應了溫素芝，關鍵時候，會幫她一把。

  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自己說話並沒有多大的分量，能依靠的，就是凌雲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他們只能儘量保住他們的性命，至於以後的命運，就要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在想什麼？」

  嵐依不知怎麼，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筆，卻遲遲沒有寫字，也不知道發了多久的呆，連凌雲進來了都不知道。

  回過神，他人已經到了自己身旁，看著被滴了墨的宣紙，他拿走了嵐依手裡的毛筆，將手握在了手心裡。

  「你在擔心父皇的決定？」

  「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很好。雖然安王想殺我們，可那並不是他自己願意的。沒有溫候在背後逼著他，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我只是希望他們能活著！」

  這不過是個簡單的要求，就是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成全他們。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嵐依以為，溫素芝會來找她。可是，她在王府，德善堂，一直都沒能等到她出現。後來想，溫素芝能在當時去找皇后，想必已經料到了結果，找她，又有什麼用呢？

  她也是個骨子裡有些傲氣的女子，雖然溫婉，卻不會輕易去求別人。

  那麼聰明的她，又怎麼會看不清事實？

  恐怕，現在她的心裡，早就已經有了決定吧！

  「這兩日裡，也收到了不少拜帖，卻不見你去見見誰。」

  「這麼著急就另謀出路的人，留著為我做事，你覺得，我會放心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不必理會。」

  嵐依白了他一眼：「若是換了旁人，有這樣的機會，定是不會放過，要好好拉攏一番的，到了你這，就成了無關緊要的人了。」

  「有些時候，寧缺毋濫。能這麼快倒戈另謀出路的人，難保他日我出了什麼事，他們不會棄我而去。」

  「就你還這麼坦然，這會，恐怕雍王府，門檻都要踩破了。」

  墨凌雲只是笑笑，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有什麼動作。他們每個人的一舉一動，父皇可都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