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回：妾就是妾

  嵐依回府，剛下馬車正和身邊的琉璃有說有笑，四月安靜地陪在身旁，時而掛著笑容，看上去幾個人心情極好。

  誰知道，在花園時，迎面碰上了剛從秦靜淑那離開的風冥皓。四目相對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風嵐依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就這麼看著他。

  按道理說，風冥皓見到嵐依，是應該主動行禮打招呼的。

  只是，嵐依看著風冥皓看自己時，平靜的目光中透露著隱晦的陰狠，她便知道，此時此刻，風冥皓大概恨不得把她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才解氣。

  不管秦靜淑還是風妙雪，現在都處於劣勢，一再被她打壓著，風冥皓怎能忍受。

  從第一次看到他開始，嵐依便感覺到了，這人身上透著戾氣。只是他隱藏得很好，看似人畜無害，能騙過別人，卻騙不過她的眼睛。

  「二姐的興致，真是不錯。」

  嵐依淡淡一笑：「春暖花開的時候，不該開心一些嗎？不然，別人都要以為，咱們府里有什麼喪事。父親剛得了美艷的蓮姨娘，難道不是喜事？」

  風冥皓握緊了手中摺扇，同樣嗪著笑容：「蓮姨娘想必格外感激二姐的精妙布局，好一個將計就計，瞞騙過了所有人。連我都不得不佩服，二姐居然能把腦筋動到母親身邊的人身上。」

  「三弟謬讚了！我能有今天，還要多謝大夫人和大姐的細心培養。我每天都從心底感激她們的用心良苦。這麼大的恩德，我一定會好好報答。」

  

  「是嗎？希望二姐到時候，千萬別令我失望。」

  「那是自然的，我一定會特別照顧大夫人和大姐，關於這點，三弟大可放心。」

  陰陽怪氣的話，兩人都很清楚對方的意思，卻不說破。

  「二姐以後要小心些才是，千萬不要陰溝里翻了船。我可沒有憐香惜玉的心，萬一手重了，二姐還要多擔待。」

  「三弟儘管放手去做，我也很期待三弟的表現，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可不要像大姐那樣，愚不可及，不堪一擊。」

  風冥皓臉色驟變：「風嵐依，你可別得意忘形。」

  「母親從小教導我，為人處世要謙虛，對人要有禮貌，我一直銘記於心。見過很多詞，就是沒有見過得意忘形這四個字。」

  「好！很好。」

  「我知道自己很優秀，三弟這樣誇獎我，到時候我怕自己真的會飄飄然了。母親把我培養得這麼優秀，三弟你也不要有挫敗感，飯要一口一口吃，人生的路很漫長，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你好好加油。」

  「你……」

  「雖然，這人是否聰慧，是天生註定了，可古人不是說過，勤能補拙嗎？你若拼了命努力，也許不會落後太多，二姐還是很看好你的，你自己可千萬不要自暴自棄。」

  「風嵐依，你在胡說些什麼。」

  從小到大，見到風冥皓的，無一不稱讚他聰慧機智，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拐著彎罵成蠢貨，他心裡頓時怒火滔天。

  想來，她也只會逞口舌之快，過了好一會，這才強忍著，平息了自己的怒氣。

  「資質是天註定的，三弟想要改變，恐怕只能回去娘胎里重塑骨骼了。沒事，你還是比那些無藥可救的人強那麼一點點，千萬不要自卑。」

  無藥可救的，那不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嗎？

  她居然拿自己和傻子相提並論，風冥皓險些沒有咽下這口氣，終於知道，為何母親和長姐遇到風嵐依時，總能輕易失控，她這張嘴，當真厲害。

  臉上笑著，嘴裡卻說著狠毒的話，連他都有些摸不透風嵐依的路數，她這些東西，到底是跟誰學的？

  其實，以前嵐依說話也不會這樣。大概是跟著墨凌雲時間久了，耳濡目染的，如今依然出口成章，練就了一身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承受能力差點的，的確接受不了她中肯的評價。

  「我不會上當，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是想提醒你，一個玉蓮，就想毀了父親和母親十幾年的感情，你也未免把母親想得太沒用了些。走著瞧吧！總有你哭的時候。」

  「好啊！」嵐依愉快地應下聲來：「不過我覺得，在我哭之前，你們肯定會先比我哭，而且，哭得更慘。過去十年的快活日子，是秦靜淑偷來的。知道嗎？現在，她的快活日子已經走到頭了。」

  「你真以為，做凌王妃就比雍王側妃好嗎？以後你就會悔之莫及。」

  「我會不會後悔，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夫人當初為人妾室，如今，大姐也只有為人妾室的命，這就是註定了，不管怎麼努力，妾永遠都是妾。」

  風冥皓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在這唇槍舌戰毫無意義，最終，他冷哼了一聲，扭頭離開了。

  嵐依臉上的神色才慢慢暗下來，風冥皓話中的意思，不就已經在暗示了以後秦家的立場嗎？凌雲有自己的能力，可兵權是在秦廉手裡，如果這個時候讓世人知道，過去的戰神很快就要回來了，她真擔心，秦廉會狗急跳牆，以絕後患。

  她終於明白了當初凌雲心裡的擔心，這便是身在帝王家的無奈。墨凌霄若是娶了風妙雪，就等於得到了秦廉的支持，又或者，秦廉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看著風冥皓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如果她是秦廉，現在又會怎麼做？

  風冥皓心思深沉，她有些看不透徹。剛才的話，是他故意混淆視聽告訴自己的，還是當真說出了秦家的決定，她需要仔細斟酌才行。

  秦靜淑被送回了屋裡，玉蓮打著來看傷的藉口親自來了清玉軒，送來消息，事情和風嵐依預料的一樣。

  她不會這麼蠢，真的和父親對著來。秦氏當初能從妾變成妻，她有自己的手段，更懂得父親的心。

  這招看似是在故意挑起和父親的矛盾，實則以退為進。她對自己真夠狠心的，故意跪病了，就為了讓父親心疼憐憫，十幾年的感情，自然沒有那麼簡單就破裂。

  這個時候，越是不能掉以輕心。

  「你是說，秦氏可能是故意的？」玉蓮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嵐依此話一出，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以後，她們每走一步，都要更加小心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