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親爹在上

  不知不覺靠著床頭睡著了，懷裡的夏寶兒裹在被子裡，也睡的很安穩。

  這娘倆完全不知，深更半夜，有人從窗子翻進來。

  顧霆玉站在狹小的屋子裡，仍舊背著手，怔怔的站在那，看著床榻上睡著的母子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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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全找了客棧之後，他並未立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縣府。

  尋到本地知縣，那是個滑溜的老頭。

  起先不知他的身份，懶散不想搭理，直到顧霆玉不耐煩的讓顧全亮出牌子，那位高縣令才嚇的面無人色，立馬遣了衙差將李家的人拿了，連他們家的鋪子也封了，另有李氏供出來的人牙婆子。

  拐賣良家婦女，可不是人牙婆子的本職。

  回去的路上，顧全不解。

  「少爺，您為何非要處置李家？」本是一樁小小的案子，先前已懲治過了，按說也夠了，實在沒必要再跑一趟縣府，找人將他們治罪。

  顧霆玉冷俊的面容，走在街引來不少側目，這般俊雅又高貴的男子，在白石這種偏僻小城，並不多見。

  但顧霆玉只是安靜的走著，察覺到周圍的視線，臉色立馬陰沉了幾分，周身冷意迸發，活生生的冷了好幾度，嚇的路人加快腳步飛快離去。

  「她不易！」

  顧全嘴角抽了抽，主子說話還是這麼簡潔，另一半得靠猜，「少爺是覺得那女子不易嗎？也是，一個死了男人的寡婦，還帶著個孩子，又沒親人在身邊……」越說越覺得可憐，連他都於心不忍了。

  顧霆玉忽然覺得他哪句話刺耳的很，可又說不上來。

  入了夜，顧全叫人上了晚飯，又打了熱水，「公子，都收拾好了，您用過飯便可洗浴，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叫我。」

  「不必，你去休息！」

  「是！」主子的性情顧全了解，說一不二。

  他說出去，你就千萬彆扭捏的表忠心，否則定要遭冷眼警告。

  顧霆玉很安靜的用飯，他習慣一個人想事，一個人獨處。

  只是……

  他眼前忽然浮現那個哭的像淚人般的女子，她的柔弱，她的哭泣，她的兇狠，以及她抱著失而復得的在幼兒，是那樣的欣喜若狂。

  還有那個小娃娃。

  他見過的小娃娃不多，母后只他跟皇兄兩個兒子，父皇也不喜後宮人多雜亂，雖早年間納了兩個嬪妃，後來也關了冷宮，沒留下子嗣。

  是以，宮中只他跟皇兄兩個皇子，倒是少了奪嫡之類骨肉相殘的慘劇。

  皇兄比他大十歲，只有一子，人丁單薄，寵的跟什麼似的。

  那孩子只在出生的時候，他瞧過一眼，也只是瞧了一眼，再沒旁的了。

  可是今兒瞧見那個孱弱的小娃娃，他的心沒由來的揪緊。

  難道他真的年紀大了，需要娶親生子？

  顧霆玉坐了半天，終是忍不住，夜黑風高時，悄然離開客棧，熟門熟路的摸到藥鋪。

  此時店鋪已關門，他自然也不是從前門進。

  長腿一蹬，便翻過牆頭。

  推開窗子，便是剛才看到的景像。

  這簡陋的屋子，簡陋的床鋪，卻有一對莫名其妙，讓他一見就掛心的母子。

  顧霆玉走近床邊，站了片刻之後，就在床沿坐了下來。

  他細細瞧著夏茉的臉蛋，五官精緻小巧，膚色粉嫩白皙，鼻樑挺直，唇兒微翹。

  雖有厚厚的留海遮住了額頭，但是……應當算個漂亮的美人吧！

  顧霆玉如是判斷，他以前也從未正眼瞧過哪個女子，除了皇嫂，母后，嗯……再有可能就是自小服侍他的嬤嬤。

  可憐見的，顧霆玉二十好幾的人了，才情竇初開，竟不知不覺的紅了臉。

  夏寶兒下午發了汗，娘親又給他洗了擦了，換了乾淨的被褥，吃的也好，睡了半日，總算是醒了，只是醒的不是時候。

  他睜開眼睛，看著坐在母親床榻邊的男人。

  顧霆玉也怔怔的看著他，想到自己剛剛的模樣，被一個小娃娃瞧見了，有些尷尬。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互瞧著對方，眼睛都不錯一下。

  仿若，敵不動我不動。

  最終，還是小的熬不過大的，人家才一個多月大而已。

  夏寶兒在娘親懷裡扭了扭，小嘴巴動了動，眼看就要哭。

  顧霆玉急了，趕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豎起食指放在自己嘴邊，「噓！」

  他本意只想讓這小子別哭，好好呆著不成嗎？

  要是把他娘吵醒了，自己就得立馬閃人。

  可他現在還不想走，長夜漫漫，回去也無事可做，倒是在這兒挺有意思。

  夏寶兒可不管他怎麼想，剛才那聲噓，忽的讓他做出反應。

  夏茉除了餵奶，還給他餵了好些溫水，能不尿嗎？

  「嗯？」夏茉感覺到懷裡的溫熱，她太熟悉了，掙扎著從睡夢中醒過來，壓根也沒發現屋子多了一個人。

  而早在她有動靜時，顧霆玉已飛到房樑上，一手扒著房梁，一隻腳勾著樑柱，仍舊可以很淡定的瞧著下面床鋪上的母子二人。

  娘親沒看見，夏寶兒卻瞧的清楚，似乎覺得顧霆玉這樣挺好玩，小傢伙揮舞著手腳，咯咯的沖他笑。

  顧霆玉忍俊不禁，只好又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這臭小子，咋還沒尿完。」夏茉點了油燈，正盤腿坐著給他換尿布，剛扯下濕透的尿布，誰知他又尿了一些。

  夏寶兒只盯著房樑上掛著的人，笑的倍開心，哪怕顧霆玉什麼也不做，瞧著也好笑。

  夏茉換好了尿布，聽他咯咯的笑聲，心也放下了，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你才多大，就笑成這樣，小傻子一個，乖，娘哄睡覺覺了。」

  她是困的很，抱著夏寶兒側躺下，很自然的撩開衣服，把夏寶兒攏過來餵奶。

  顧霆玉抓著房梁的手差點沒抓住，本來只是有一點點紅，現在卻已漲成了豬肝色。

  他匆忙移開視線，心裡默念非禮勿視，可依舊擋不住砰砰狂跳的心。

  夏寶兒吃著吃著，忽然又轉頭看他，露著兩排嫩牙床咯咯的笑。

  顧聽玉更窘了，這小子也太聰明了吧！

  「乖，快睡！」夏茉迷迷糊糊的又把他扭過來，拍著他的小屁股哄著。

  顧霆玉頭一次感覺到時間的緩慢，冷汗也不知流了多少。

  直到外面傳來一聲貓兒的驚叫，他才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