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孩子都要哭壞了

  得了李氏的命令，李家的人也不再遲疑，推搡著夏茉等人。

  雖有長工護著，有徐貴擋著，但是架不住他們人多。

  沒一會，便將他們推搡到了院外。

  夏茉心沉到了谷底，原想總該講些道理，或是用銀錢把孩子贖回來，可直到這會，她才曉得一個無依無靠的人，究竟是怎樣的無助。

  人家根本不理她的辯解，也不看她的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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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此刻她有權有勢，就是直接上去搶也無防。

  這個以出生論地位的時代，窮苦出身的人，又有什麼優勢。

  夏茉站在院外，臉色沉到了極點。

  徐貴偷瞄她的臉色，一時也不敢說話。

  那兩個長工見著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四人又蹲回原地，不過這一次氣氛很壓抑。

  夏茉深呼吸了幾下，也緩解心中的痛悶，解下荷包，數了銅板，遞給他們，「謝謝兩位大哥，你們先走吧！」

  江家兄弟遲疑了，「這……我們也沒幫啥忙，工錢就算了，你也不易。」

  孩子沒要回來，他倆還白吃了人家好些包子。

  瞧她也怪可憐的，又咋好意思找她要工錢了。

  兄弟倆說什麼也不肯要，只提了自己的東西走了。

  這世上無能為力的事情多了去，除了嘆息無奈，還有甚法子。

  徐貴陪著夏茉，兩人就那麼蹲坐在樹下，不聲不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夏茉幽幽的說道：「你回去吧！」

  「那你呢？」徐貴驚了，難不成她要一直在這裡等著？

  夏茉一雙眼兒死死盯著李家的院牆，從牙縫裡蹦出三個字，「我有事！」

  徐貴心裡咯噔一下，有些不詳的預感，「夏姐姐，你莫要做傻事，我阿娘常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再想想辦法，真的不成，我陪你去敲鳴冤鼓。」

  夏茉收回視線，感激的沖他笑了笑，「我不做傻事……」頂多殺人放火，就是偷，她今晚也要將孩子偷回來，否則她的心就要碎了。

  徐貴還是不放心，死活也不肯走。

  一牆之隔，李氏也很頭疼。

  偏院的屋內，一個婆子抱著夏寶兒，哄的口乾舌燥，可這小子一點面子都不給，一直哭個不停，請了乳娘，他聞了味道不對，理也不理，把頭扭到一邊就哭。

  想給他餵些羊奶，也只是嘗了一口，隨後便吐了。

  李氏坐在外間，一手撐著額頭，只覺得腦袋都要炸了，「你倒是好好哄，別讓他再哭了，唉！」

  那婆子也急的滿頭大汗，無措的捧著孩子走到她跟前，「這剛滿月的娃兒嬌嫩，他吃的又是親娘奶，自然是認人的，得讓他哭幾天，哭累了，哭餓了，也就聽話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李氏兇狠的瞪著她。

  「只不過怕是要病一場，說不準是大病還是小病，我瞧這小子身子健壯，想來沒問題，熬過去也就好了。」

  李氏狠狠的剜她一眼，據她所知，夭折沒能長大的娃兒，那多了去了。

  即便像他們這樣的人家，能請得起大夫，能吃得起好藥，也不見得就一定能把孩子好好的養大，況且這孩子瞧脾氣，實在是倔的很，就怕一直鬧下去，那她那五兩銀子豈不是白花了？

  這孩子，果然還是自己養的好，抱來的終歸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李氏瞧著哭的面色發紫的夏寶兒，其實沒多心疼。

  準確的說，她更心疼銀子。

  李掌柜晌午的時候從外面回來，經過巷子時，瞧見自家後門處的夏茉跟徐貴，渾濁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

  不過他沒聲張，今早他起床時，李氏已將孩子的事全盤與他說了。

  本來抱養一個孩子，或者買個孩子回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趕上有難的人家，賣兒賣女都是常事。

  他也去瞧了那孩子，長的眉清目秀，是個俊朗的胚子，長大了定是不差。

  所以，他也挺滿意。

  今兒上午忙完了店裡的活，他便趕著回來再瞧瞧孩子。

  剛進內院，就聽見虛弱的嬰兒哭聲。

  夏寶兒哭了一個上午，畢竟月份太小，體力不夠，到這會嗓子已經啞了，也沒了力氣，只有小聲的啜泣。

  「怎麼才一個上午，這孩子就蔫成這樣，你究竟是怎麼照看的。」李掌柜瞧這孩子可愛，有些真的心疼。

  好好的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交到老妻手裡，才一個上午就哭啞了嗓子。

  李氏很冤枉，「這孩子剛滿月沒多久，又吃著親娘奶，他認人，旁的奶娘一概不要，我有什麼辦法？難不成還得連他娘一併買來？」

  李掌柜眼神閃了閃，「也不是不行，就當是買個妾，讓她照顧孩子，以後這孩子還是你的，豈不兩全齊美？」

  「你個老不羞的東西，你想的美！」李氏一手掐腰，一手指著他罵，「剛才我就應該叫人打死那丫頭，長著一副狐媚相，一看就是不安份的，難怪被人搞大了肚子還沒迎娶，我要是她，早就投河去了，還敢跑來要孩子，我呸！趙媽媽！趙媽媽！」

  李氏嚷嚷著，把院裡婆子喊進來，「去把那女人給我趕走，她要是不走，就找人把她綁了，賣到窯子裡去，我還能回本呢！」

  「是！老婆子這就去！」

  李掌柜想到後門外守著的小姑娘，心急的跟貓爪似的，可是面對兇悍的李氏，他又不敢求情。

  趙婆婆得了主子的命令，又帶著人打開了後院的門。

  這回她挑了兩個身強力壯的，打算來硬的。

  夏茉正琢磨著等天黑再溜進去把孩子偷出來，雖然她沒做過賊，可是電影看的不老少，不管怎麼說，她都一定要把孩子奪回來。

  吱呀一聲，那扇門又開了。

  徐貴警惕的站起來，擋在夏茉身前。

  趙婆子挺著肥碩的腰，趾高氣昂的走過來，「我們夫人說了，既然你倆不說，那就請你們進去，到院子裡慢慢說，來吧！把他們拖進院子裡，等天黑了，把這丫頭綁了，再送上馬車，賣進窯子裡，這個小子，打斷腿扔到山裡！」

  「你們敢！光天化日，你們就敢綁人，救命啊！」徐貴嚇著了，慘白著一張臉，直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