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清君側

  南川的規矩和大夙多有不同，所以就算是此刻裴縱的侍君陪著兩人坐著，也不知應當說些什麼才好，反而是神色有些侷促，半晌，他才咬著下唇，輕聲開口道，「真羨慕您和王女的感情。」

  侍君模樣生得俊俏好看，在江辰的眼裡看來，倒挺像是古裝劇裡面的奶油小生。他沒那麼多的顧忌與看法，只是笑笑道，「太女殿下對身邊人似乎也很好。」

  「殿下對我很好。」侍君聞言面色有些紅，他垂下眼帘，溫聲開口道，「殿下很得民心。」

  但是裴縱對他們的好和江顏對尹玉堂的好，終究是不同的。

  江辰點點頭道，「看得出來，應當是位好領袖。」

  氣氛陷入那麼一點點的尷尬，幾人都沒說話，江辰卻注意到侍君的眸光一直在尹玉堂的身上，他輕咳一聲，抬手讓伺候的下人都退下後才道，「侍君，我看你一直看著尹玉堂，可是有什麼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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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對方這麼束手束腳的態度，江辰看著都覺得難受。他知道尹玉堂是什麼脾氣，也知道只要自己不開口，這人就能一直不說話沉默下去，便只能靠自己努力。

  侍君嚇一跳，還以為是江辰對自己的態度有何不滿，慌張道，「可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請兩位見諒！」

  「沒有沒有。」江辰哭笑不得，耐心道，「就只是覺得有人在，你似乎有些說話不自在罷了。你若是覺得無人在旁不放心，也可以將人叫回來。」

  侍君幾次確認兩人並不是對她不滿後，才鬆一口氣，對尹玉堂道，「只是……有些羨慕王君罷了。」

  尹玉堂還沒適應這個稱呼，被江辰眼神暗示後，才知道對方說的是自己，便很配合地問道，「為何？」

  「王女真的很喜歡您。」侍君笑起來，眼神卻有些落寞地道，「雖說有人說是因為大夙國情與南川不同，男子地位更高才會如此。但我私心覺得，從王女殿下的眼裡變更看出來，她是真的很喜歡您。」

  江顏看他的時候，是好奇打量，可看向尹玉堂的時候，眼裡卻永遠都是帶著光亮與笑意的。

  令人羨慕。

  江辰輕笑道，「確實，只要尹玉堂在的地方，阿顏就好像瞧不見別人了。最近這段時間也沒少有送人上門的，顏顏連看都沒看一眼，便都請走了。」

  「聽殿下說過，陛下曾想將人送進王女殿下的府上，王女殿下卻信誓旦旦地與陛下說，要同王君一生一世一雙人。」說這話的時候，侍君眼裡滿是羨慕，他道，「殿下也曾這麼看過旁人。」

  曾。

  江辰準確地抓住話里的重點，微微揚起眉梢問道，「現在這人，不在太女身邊？」

  侍君勉強扯一扯嘴角，頷首道，「是。」

  此事涉及他人隱私，江辰也不好再問，只是沒看出裴縱年紀輕輕，竟也是受過情傷。

  想著此事回頭要同江顏說一說，江辰便有片刻的走神，卻不想，他聽見了尹玉堂的聲音。

  「兄長。」

  江辰轉頭看過去，「嗯？」

  「你與貴主成親數年，為何還沒有子嗣？」

  尹玉堂問話的時候，江辰正拿起茶杯抿一口，聽見這話，他人差點嗆到。

  「不是。」江辰一臉莫名其妙，「你問這個幹什麼？催生？催生也輪不到你來吧？」

  尹玉堂並未解釋，只是問道，「是你不願，還是貴主不願？」

  這話在南川問出來實在是有些冒犯，侍君不知兩人關係好壞，聽見這話臉色都有些變化，生怕兩人就此吵起來，慌忙圓場道，「孩子都會有的。」

  「我是不太想的。你們這個年代醫療條件太落後，我怕出什麼意外。」江辰隱約能猜到尹玉堂為什麼這麼問，他將茶杯放下，神色是難得地正經，他道，「這事兒我也和燕安說過，燕安的意思是……就順其自然吧，如果有這個緣分有孩子了，就留下。如果沒有的話，也沒關係。」

  「什麼都不用付出，所以才能說的如此輕鬆？」尹玉堂挑起眉梢，語氣卻有些尖銳。

  「你這麼想就不對了，雖說懷孕分娩是幫不上什麼忙，但至少平日可以讓她過得更舒心一點。」江辰不知想起什麼，他輕聲開口道，「我父母的感情很好，平日不會吵架，也不會互相指責。所以在我出生幾年後，我母親便又懷孕了。」

  他微微一頓，像是意識到自己的話里有偏差，他慢條斯理地道，「不是江夫人，是我的母親。」

  「她懷著阿顏，問我想不想要個妹妹。懷孕與分娩的過程自然是辛苦的，但我看母親一直都很開心。父親會買很多母親喜歡的東西來討她歡心，母親身體不適的時候父親也會盡力幫忙緩解不適。在阿顏出生後，為了讓母親睡個好覺，我父親一人夜裡帶著阿顏，餵她吃奶，哄她休息。」

  江辰的眸光像是落在遙遠的地方，又輕輕一笑道，「我們是沒有什麼奶媽照顧的，只有父母兩個人，母親很快就恢復到懷孕前的樣子，兩人也很愛阿顏。我想，如果孕育生命真的是讓一個女性那麼痛苦的事情，我母親應當便不會留下阿顏。」

  「總的來說——」他拉長聲音，收回目光，對他笑一笑道，「我雖然是不太想讓燕安經歷那些可能性的，但是如果她自己願意的話，我也不能剝奪她作為母親的權利。」

  尹玉堂抿唇，看一眼江辰之後，沒有說話。

  侍君像是也沒聽過這樣的說法，當下有些詫異地看向江辰，眼神帶著幾分不解。

  江辰就只是漫不經心地道，「你現在也不用糾結那麼多，反正阿顏還沒懷孕呢。等真的有這個跡象，再糾結也來得及。」

  「好了。」他站起身來，活動一下身體，懶洋洋地開口道，「這兩個小祖宗應該也玩的差不多了，我要去找燕安了，你一起去嗎？」

  「等等！」侍君一聽，頓時嚇得站起身來，匆忙攔著江辰道，「不行，如果打擾殿下的話，殿下會生氣的。女人不喜歡男人管得太多，會被人厭惡的。」

  「沒事。」江辰卻擺擺手，一副看破的樣子道，「燕安和阿顏呢，跟你們南川的人不一樣。如果我不去的話，燕安反而會生氣的。」

  侍君卻不相信他的話，擰著眉頭道，「不行，殿下款待客人，不能有人打擾的。」

  與此同時。

  江顏可算是明白什麼叫開眼，她擦一擦並不存在的口水，眼巴巴地看著面前嬌滴滴的男人道，「這是什麼，這是武則天體驗卡嗎？什麼神仙日子。」

  「你們幾個。」裴縱點幾個人，吩咐道，「過來伺候王女。」

  「是。」

  被點中的幾個人都是方才江顏說好看的，此刻有裴縱的命令，便都或跪或坐地圍在江顏的身邊，有主動給倒酒的，還有主動給斟茶的，趕不上來身邊的，便在旁邊給江顏扒橘子。

  「可以了，體會到富婆的快樂了。」江顏看著周圍的一群美人那叫一個心情舒暢。

  再看一眼旁邊被人圍著神情十分尷尬的李燕安，她失笑安慰道，「燕安，你想開點，反正我哥也沒看見，你也沒和人家發生什麼。上次不是還有個姑娘主動往我哥懷裡撞嗎？你這也不算過分。」

  不提這件事情還好，一提這件事情，李燕安也覺得火大，當下咬牙切齒地道，「你說的有道理。」

  「哦？江雲瑾還做過這種事情？」裴縱顯然就自在得多，她擁著懷裡的美人，就著對方的手喝口酒，才道，「說來聽聽？」

  「其實也不怪我哥。」江顏輕咳一聲，還是姑且挽回一下江辰的形象，「就是有人貪圖我哥的皮囊，所以主動送上門來，往他的懷裡撞。結果好巧不巧，正好被燕安看見，差點鬧出誤會來。」

  「不守男德。」裴桃幸災樂禍地落井下石，捏著旁邊美人的下巴，細細打量一番之後才道，「皇姐，你怎麼不帶阿衾來？」

  「可別。」江顏立即拒絕，義正言辭地道，「阿衾還小呢，別把她帶壞了。」

  「培養一下堅定的心，也未嘗不可。」裴縱若有所思，似乎想著要將此事提上日程。

  江顏正要攔著，便有一瓣橘子遞到她的唇邊，她看都沒看便張口接下，咬一口之後皺起眉頭，含糊不清地道，「小慈，這橘子酸。」

  「是麼？」

  在她身側跪坐的柳慈張口含住自己的手指，嘗一嘗上面剩下的汁液，才道，「確實有些酸了。」

  裴桃抽抽嘴角道，「歡館的人都沒你會玩，你要不留下來算了，肯定用不了幾天，就等當上頭牌。南川不知道多少女子千金求見你一面的那種。」

  柳慈這是什麼妖孽？

  柳慈含笑道，「奴對縣主可是一心一意，容不下什麼旁人。」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江顏抬眸看過去，便看見尹玉堂來勢洶洶，大有「清君側」的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