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床上有人

  玩鬧歸玩鬧，最後鬧夠了還是要辦正事的。

  雖說不知道裴縱用了什麼辦法讓女帝點頭，最終的結果卻還是女帝同意將江顏收為義女，賜異姓王，賜府邸。

  江顏雖然已經在長安經歷過一次縣主的受封儀式，但是卻沒想到，南川的儀式竟然要比在長安還要更加繁瑣。

  裴縱擔心儀式上會出什麼問題，所以特意帶著江顏提前走一遍流程，但是才走了一半，江顏就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

  「你怎麼了？」裴縱在宮人面前格外威嚴，此刻發現江顏走神也不過是淡聲問道，「注意力如此不集中，如何勝任此等身份？身為女子，怎可如此嬌生慣養？」

  

  江顏雖說學東西很快，但是卻扛不住南川的規矩繁瑣，且和長安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她只是聽著裴縱說一遍，記得不算是很牢。所以在正式開始的時候，便處處都是錯，已經重來幾次了。

  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不少南川宮人在場的話，江顏甚至很想直接撂挑子說自己不行，乾脆不幹了。

  「罷了。」裴縱最後還是擺擺手道，「念你初來乍到，如此也算是不錯了。先休息片刻罷，本宮再與你講一講流程。」

  等裴縱找各種理由支開宮人之後，便收穫了一隻直接趴在她腿上的江顏。

  「也不至於如此吧？」裴縱失笑，伸手戳一下江顏的臉頰，感覺到手感不錯之後又伸手捏一下，然後才溫聲開口道，「南川的規矩繁多，當日我會在你身邊，不會出大事的。」

  江顏就只是哀嘆一聲，眸光幽怨地看向裴縱道，「我是真的記不住這麼多的規矩，還有什麼時候要說的話，感覺腦子都要炸了。我記得在長安得到封號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多事情啊。」

  「那是燕安覺得你會煩，所以強行減少的。」裴縱對此也少有耳聞。

  「算了。」江顏吐出一口濁氣，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神色，站起身道，「來吧，繼續。」

  「不用再休息一下？」裴縱不太確認地看向她。

  江顏用事實來證明了她不需要過多的休息，兩輪下來，她就已經能記住全部的流程和需要說的話。

  最讓裴縱意外的是，雖說江顏平日看不出什麼威嚴，但真的板起臉來，倒是也有模有樣的。

  「不錯。」裴縱在最後一次結束後頷首，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道，「這樣應該就不會出什麼問題了。恩？尹玉堂來了。」

  覺得時間差不多來看江顏情況的尹玉堂站定腳步，望向不遠處的江顏，他正要開口，便見江顏轉眸看過來。

  她的眸光清冷沒有感情，緋色的唇瓣繃成一條線，沒有半點弧度。她眸光落過來的時候，尹玉堂有那麼一瞬間覺得像是被定住了，就像是……年幼的時候，第一次見當時的九五之尊一樣。

  而在下一秒，江顏就破功了。

  江顏的唇邊綻出笑容來，眸光瀲灩，「你來看我的嗎？你剛剛怎麼不來，我剛剛可厲害了，一次走完整個流程都沒有出錯呢。」

  「嗯。」尹玉堂的眸光也軟下幾分，他上前幾步，幫江顏扶正幾遍下來有些歪斜的冠帽，溫聲道，「那明日大典，也不會出錯的。」

  幸好，還是他的江顏。

  「有太女殿下在，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的。」江顏也點點頭，顯然是將寶全都壓在裴縱的身上了。

  裴縱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她抽抽嘴角，卻不能在宮人面前說的太多，就只能輕咳一聲，正色道，「今日就到此為止，你們回去休息罷。」

  裴縱畢竟是太女，另外還有事情要忙，江顏和尹玉堂不好打擾。

  就像是尹玉堂說的，第二日的正式流程也沒出什麼錯。

  江顏順理成章地成了南川的異姓王女。

  分封儀式之後便是女帝為慶祝此事而準備的宮宴。

  雖說遠來是客，但江顏既然是南川的王女，有些事情就必須要按照南川的規矩來。

  比如說，王女正室的衣著。

  裴縱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本來以為尹玉堂會拒絕，或者很難做功課。卻不想尹玉堂竟然沒有拒絕就答應下來，只說一切按照流程來就是。

  對此裴縱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看上去面冷的尹玉堂竟然這麼好說話。

  尹玉堂的衣裳是江顏選的，雖說是南川男子輕-薄的形制，但卻是很仙風道骨的天青色。穿在尹玉堂的身上不僅不覺得奇怪，反而還另有幾分韻味。

  在江顏的堅持下，尹玉堂並沒有用南川的侍從來束髮，而是江顏親自來的。

  所以，尹玉堂在出席宮宴的時候，髮型比起尋常男子來，便有些鬆散。

  裴縱舉杯來到江顏的身邊，將自己的酒杯遞到江顏的手裡，又將她的拿過來，才染著幾分笑意地開口道，「沒想到，尹玉堂穿這種衣服倒也如此合適。我有些後悔了，當年就應當強行將尹中書帶回南川的。」

  「不行！」江顏立即舉杯，胳膊擋在兩人中間，語氣帶著幾分義正言辭地道，「尹瑜是我的，你當初沒能拐走，現在心動也晚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著，但是江顏眼底還是染著笑意的，她知道，裴縱也不過就是開玩笑罷了。

  「好好好，你的，不和你搶。」果然，裴縱沒有深說，反而是有些惋惜地看向不遠處的江辰，嘆口氣道，「可惜了，沒能讓江雲瑾穿上。我覺得，江雲瑾穿著應當也很好看。」

  與江顏不同，李燕安仍舊是大夙來的「客人」，所以在這些事情上自然不用遵循南川的規矩。

  江顏也認認真真地點點頭，贊同道，「我也覺得。我哥長得好看，肯定穿什麼都好看。」

  「王女殿下。」

  兩人沒有說太多，便有其他人來打招呼，是個精神抖擻的中年女性。

  她眸光如鷹，對著裴縱行禮後才道，「不知王女殿下身邊伺候的人可夠用？」

  江顏懂了，這是來送溫暖的。

  但是摸著良心說，江顏其實不是很想要。

  「有太女殿下的安排，一切都很順心。」江顏眼珠一轉，直接甩鍋給裴縱，她裝作聽不懂丞相的示好，淡聲開口道，「不勞丞相費心。」

  裴縱玩鬧是玩鬧，但是在正經事情上還是很靠譜的，當下便對著丞相笑道，「丞相，您來晚了。她已有正室夫郎，您的寶貝兒子怕是沒機會了。」

  「哦？」丞相卻不相信，反而是問道，「王女的夫郎是哪一位？可否能讓我們見一見？」

  來的時候，江顏的身邊跟著兩個人，只是兩人看上去都不太搶眼的模樣。丞相知道江顏在長安也是身份顯赫，只當是從長安帶來的面首。

  畢竟，聽說江顏的夫郎是大夙的權臣，那等人怕是沒什麼時間來南川的。

  「聽說大夙的男子大多極其愚鈍，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想來是受不了我們南川的風俗習慣吧。」丞相一笑，以為是江顏的託詞，便當著尹玉堂的面道，「況且，如今殿下是我們南川的王女。王女殿下身邊怎可只有一位夫郎？總該多收幾位侍夫的。」

  江顏輕咳一聲，將一直在旁沒說話的尹玉堂讓出來，一本正經地對丞相道，「實不相瞞，這位就是我的夫郎。」

  像是怕丞相不相信，江顏還一本正經又跟上一句道，「明媒正娶的那種。」

  尹玉堂抬眸望向丞相，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行了一禮。

  大夙的禮。

  見此，丞相也不好當著江顏的面說什麼，就正好作罷。

  等丞相走後，裴縱才調侃道，「阿顏怕是不知道，你已經是南川不少權貴眼裡的乘龍快婿了。」

  「這個還是免了，我對我家尹瑜一心一意。」江顏一邊說著，一邊四處看道，「誒，小慈呢？」

  左右是來一次南川，江顏琢磨著他們在宮裡面玩，留柳慈和小金在外面也不太好，所以便用侍從的身份將兩人也一併帶進來了。小金還在江辰的身邊，看起來像是受驚的樣子。

  而柳慈方才還在附近，這會兒卻看不見人了。

  「如果你說柳慈的話，他在那。」

  不知從什麼地方出來的裴桃伸手一指，極其端方地道，「已經和各位權貴公子打成一片了。不得不說，柳慈的這一點是真的厲害。」

  她嘆為觀止。

  江顏一看，還真就是。

  她悄咪咪地湊過去一些，就聽見這群人正在研究如何吸引女人的注意力。

  江顏：「……」

  行吧，專業對口唄。

  宮宴倒是沒鬧出什麼么蛾子，結束後，一行人便被送到了女帝賜下的府邸。

  府邸里大部分都是南川的侍從，讓江辰渾身都不自在，找個理由就帶著李燕安先回房了。

  江顏倒是乖乖坐在自己的房間裡，一邊讓尹玉堂給自己卸掉頭上的珠釵裝飾，一邊道，「好累啊——」

  江顏說著話，人就往尹玉堂的身上歪。

  還沒等靠上，她就聽見自己的床上傳來一聲男子的嚶嚀。

  「王女殿下……」

  「我靠。」江顏嚇得直接出國罵，驚恐地看向床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