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好像有用一樣

  讓封連桃沒想到的是，江顏就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眉眼間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反問道，「誰跟你說我要一個人去的？」

  開玩笑，徐鳳仙的那些兵都是擺設嗎？她都能把一線城讓出去，跟徐鳳仙借點人應該沒問題吧？她自己從臨川路過的時候就覺得那個城鎮奇怪，現在要去，怎麼可能自己一個人去？

  當然是要帶著人的。

  江顏說的太理直氣壯，以至於封連桃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啞然半晌，才道，「你就算是帶幾個人也不夠的。」

  「我是打算跟徐將軍借個一萬人的。」江顏一本正經地看向封連桃，認真考慮著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你覺得，將軍會不會借給我？」

  封連桃一時之間無語凝噎。

  一萬個人將軍會不會借給她封連桃不知道，但是她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太小瞧江顏。江顏這人的腦迴路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好像沒什麼需要自己擔心的。

  本章節來源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恍恍惚惚的，封連桃終於想起來自己過來是要幹什麼，她立即對江顏道，「我找你不是這個事兒！你幹什麼把我東西都送人家欽差的院子裡去！」

  「這你不能怪我。」江顏眨眨眼，表情看上去十分無辜，她道，「是欽差自己說的，想住在離你近一點的地方。你看人家位高權重，總不能讓人家挪地方吧？既然這樣，就只能委屈你過去了。」

  乍一聽，封連桃還覺得江顏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揚起眉梢看向江顏咬牙切齒道，「欽差什麼時候說想要住在離我近一點的地方了？」

  「今天。」江顏伸手指一下旁邊的黃泉道，「她可以作證。」

  雖說黃泉不是很明白江顏是怎麼能這麼斷章取義的，但是她還是點點頭，肯定道，「尹中書今天的確說過。」

  一時之間，封連桃也跟著沉默了。

  她自認自己和尹玉堂沒有什麼關聯，連話都沒說上幾句，那個人一看上去就很不好相處的樣子，她一點兒都不想過去接觸。但是現在，對方居然說希望能住的離她近一些？

  封連桃覺得自己半夜會被暗殺掉。

  「江顏，我們好歹也認識一段時間了，你不能就這麼放著我進虎口。」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封連桃一開口幾乎口不擇言，她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讓我和你住在一起吧！」

  原先江顏沒來的時候，雖然軍營人多，但是封連桃自己一個營帳，也不覺得什麼。後來跟江顏住在一起，兩個女孩子也算是和睦相處。但現在突然讓她天天看著尹玉堂的那張臉，她實在是不太行。

  「人家是欽差，我有什麼辦法。」江顏看著封連桃這樣覺得可愛，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板著臉道，「人家說身上還有傷，離你近一點比較安心，我也就只能把你送過去啦。不過桃桃你放心，他說不定沒發現你是女孩子呢。」

  才怪。

  「江顏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看出對方唇角的隱忍笑意，封連桃也直接撲過去對著江顏哀嚎，兩人的笑音傳出去很遠，聽得尹玉堂駐足不前。

  恍惚間，他甚至有一種如今還在長安，江顏是在和尹衾開玩笑的錯覺。

  「主上。」鶴見開口道，「今晚雲生就也能到了。」

  尹玉堂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讓郡守府的婢女將封連桃的東西送回去。

  他站在院子外，聽了很久很久。

  ——

  「夫人！」

  江顏清早一出門，就看見一個人撲通跪在自己面前，嚇得她後退兩步，直接撞在身後的小金身上。

  小金扶住江顏，看向雲生的時候，幾乎能聽見喉間發出的低吼聲。

  拍拍腦袋安撫好身邊的小野獸崽子，江顏無奈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雲生，拍拍胸口道，「你嚇我一跳。跪我幹什麼？趕緊起來。我跟你說沒有拜年紅包啊。小金，拎他起來。」

  隱約能猜到雲生為什麼會這樣，但是江顏不是很想聽接下來的話，她乾脆裝不懂，直接讓小金過去動手。

  不過小金沒能拎得動。

  小金因為江顏的話沒能完成而有些焦躁，他甚至用上兩隻手想要將雲生給抬起來，但云生依舊沒怎麼動。

  幾番努力之後，小金頹敗地看向江顏，「不行。」

  江顏也嘆口氣，乾脆蹲下身來平視著雲生，問道，「說吧，你想幹嘛？」

  對著跪的話總覺得奇奇怪怪的，好在江顏嬌小，蹲在地上看起來甚至要比跪著的雲生還要小一些，她眨眼看向面前的雲生，語氣危險地道，「不要跟我說什麼『不怎麼樣就不起來』之類的話哦，我會生氣然後讓你真的一直在這裡不起來的。」

  原本是打算說過的雲生迅速將話咽下去，老老實實地道歉。

  「都怪屬下對夫人有偏見，才和主上說過一些誤導的話。主上所為也有屬下的責任，所以……請夫人處置。」

  尹玉堂說，讓他自己來和江顏道歉。

  他留在長安的幾日裡重新順了一遍江顏做的事情，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誤解江顏，所以現如今，他是心甘情願的來道歉的。

  儘管這個姿勢有些奇怪。

  江顏看他一會兒，沒說怎麼處置的話，只是問，「你是不是傻？」

  雲生一怔。

  「你們想勸勸你們家主上好好休息他不聽，勸他勞逸結合他不聽，怎麼就說我壞話的時候他能喪失所有的判斷力聽你的？」江顏一雙桃花眸子眨一眨，神情平靜地道，「跟你說的話沒關係。」

  江顏如今的反應和他預想中的所有都不一樣，雲生有些茫然，他看一眼江顏，試探著問道，「夫人不生氣嗎？夫人……想如何處置我？」

  「第一，我不是你家夫人了。第二，我也沒生氣。第三，我沒權利處置你。」江顏掰著手指頭數完三點之後，問道，「你要是就打算說這些的話，能不能站起來跟我說？我蹲著好累的。」

  雲生聽見第一句心就一沉，他慌張對江顏道，「主上對夫人真的是一心一意，主上甚至打算……」

  雲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後面提溜著衣領給拎起來。

  江辰把他往後一扯，嫌棄地道，「你們在這幹什麼呢？夫妻對拜？」

  「你能不能留點口德？」江顏站起身，白他一眼，又對著雲生努努下巴道，「之前說過我壞話，現在過來跟我道歉的。你說要是所有的鍵盤俠都有這個覺悟，是不是就世界和平了？」

  「你連網都上不去，還想著鍵盤俠呢？」江辰挑眉，看向雲生的時候也沒什麼善意，只是道，「道歉說完就走吧。阿顏如今是清平縣主，不是你們中書侍郎府的夫人，不用你們跟著保護。」

  雲生抿唇，有些無措。

  他以為江顏會生氣，會打會罵，或者是會責罰。他想著自己一人承擔，兩人就能和好，但沒想到，江顏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平靜得像是一汪清泉，無論扔進去什麼，都沒有波瀾。

  「愣著幹嘛呀？」江顏看他一眼，好笑地道，「我沒跟你鬧，我真的沒生氣。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以後不要背地裡說我壞話就好啦。你別在我這愣著，回去找你家主上吧。」

  給雲生這麼一句之後，江顏轉頭去和小金說話，柳慈從旁邊匆匆過來，低聲喊一聲縣主之後，將什麼東西拿給江顏過目。江顏一邊接過來，一邊笑吟吟地夸著小柳郎君真能幹。

  柳慈的面上有些紅，神色卻乖順。

  雲生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恍惚，總覺得江顏的身邊好像真的沒有尹玉堂的位置了。

  這個想法把雲生自己嚇得一激靈，趕緊晃晃腦袋把不該有的想法晃蕩出去，他猶猶豫豫地看著江顏，想說點什麼又怕自己多說多錯。

  突然想起什麼，雲生拿出一封被包好的書信想要遞給江顏，他道，「夫人，您看看這個吧。」

  「什麼呀？」江顏沒接，只是眨眨眼看看，見上面是熟悉的字體之後，她便斂下眸子，隨意道，「我不想看。」

  那是尹玉堂寫出來的字。

  江顏不是很好奇裡面寫的是什麼東西，她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雲生有些急，他看一眼旁邊的江辰，一狠心道，「江郎君，您看看吧。您就看一眼也好，書信是主上之前寫好，留在長安的。是我從長安帶回來，並非主上臨時寫的。」

  江辰揚眉，他被雲生說的有些好奇，倒是真的接過來。

  雲生本來還要說什麼，卻見尹玉堂從另外一個方向過來，立即對江辰道，「請江郎君不要讓我家主上知道。」

  還不讓尹玉堂知道？這事兒有意思。

  江辰覺得有趣，便微微頷首，將書信收好之後，才轉頭看向尹玉堂，挑起眉梢問道，「尹中書今天又來幹什麼的？我記得，這地方好像和你的院子不順路吧。」

  也不知道天天往江顏的面前晃蕩什麼，就好像晃蕩之後就有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