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居然還會心疼他

  江顏倒是就只是緊一下身上的衣服，抬眸看向尹玉堂，帶著幾分笑意地開口道，「尹中書說是來探病的，卻連點東西都不拿的麼？你這樣，讓我覺得好傷心啊。」

  明知道江顏是在開玩笑，但尹玉堂卻還是一怔，反應過來自己是真的沒拿東西過來。以往江顏和他吃住用都在一處，況且又不是什麼外人，平常根本就不會想起來還要帶東西這麼一回事兒。

  但如今……

  尹玉堂微微抿唇，神態看上去帶著幾分緊張侷促，他道，「是我忘了。」

  江顏又不是真的在乎他帶來的那點兒東西，就只是似笑非笑地道，「看來尹中書不是真心。」

  「……」尹玉堂凝眸看她不說話，骨節被攥得幾乎青白。

  他不知道江顏是在說探病一事，還是在說先前長安城裡出的事。

  被他這種眼神看著，反倒是調侃人的江顏覺得有些不舒服。她也怪自己屬實是有點兒沒骨氣，明明兩人都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她看尹玉堂這樣，心裡居然還是會隱隱有些疼。

  居然還會心疼他。

  

  偷偷掐一下自己的指尖讓自己回過神來，江顏硬下心腸。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尹玉堂都沒有心疼她，那她現在有什麼好心疼的？

  江顏抬眸看他道，「那現在探病也來探過，尹中書還有什麼指教？要是沒有的話，我想睡一會兒。」

  微微一頓，江顏又跟著補上一句道，「想安安心心的，外面沒有人在吵架的，睡一會兒。」

  被點的江辰面上隱隱約約地有些心虛。

  尹玉堂垂眸，眼裡像是有些水光，無措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他一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澀然地道，「抱歉。」

  最看不得就是他這幅樣子，江顏別開目光，乾脆就轉頭不去看他。

  就好像是自己欺負他一樣。

  「我保證，我肯定不吵你了。」江辰倒是立即保證，對著江顏露出個笑臉來，討好地道，「這次不是意外嘛。顏顏你睡，這次不會有任何人過來吵你的。」

  江顏看一眼這個吵自己吵得最厲害的人，倒是沒有拆穿他。

  「你快睡吧。」江辰特別心虛，他低聲開口道，「等一會兒那邊的藥熬好了，我再叫你。」

  一聽還要喝藥，江顏的表情立即變得又委屈又可憐，她幽怨地看著江辰道，「商量商量，能不能不喝藥？我覺得我靠我自身的白細胞就能恢復健康，不需要藉助外界力量。俗話說得好，是藥三分毒，你讓我喝藥，這不是想害我嗎？」

  「還有心思貧嘴，看來是身上不難受。」江辰伸手點一下江顏的鼻尖，話雖然說著生硬，但人還是有些無奈地道，「等你喝藥的時候，我給你買果脯還不行？」

  「果脯又不甜。」

  江顏撇撇嘴，但是也沒有撒嬌得太厲害，就只是嘆口氣道，「反正想吃別的也沒有，就知道在嘴上哄我。」

  她沒跟江辰多說什麼，只是說自己要休息，所以將人都給趕出來。

  房間裡就留著鶯兒一個人。

  在門口尹玉堂也沒多逗留，人考慮一番之後，倒是抬腳往外走。

  江辰揚眉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才對小金道，「小金，我不在的時候你好好保護顏顏。」

  小金用力地點點頭。

  哪怕最後江顏還是會心軟，江辰也絕對不可能讓尹玉堂就這麼簡單地帶走江顏。

  至少，要過他這一關。

  當初不知道江顏的身份能讓她隨便嫁人，現如今自己的妹妹，江辰自然是要自己好好守著。

  ……

  江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找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只是醒來的時候，身邊意外地換個人。

  「鶯兒呢？」江顏一張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喑啞，她清清嗓子之後，才抬眸對碧落問道，「那丫頭跑哪兒玩兒去了？」

  邊疆不比長安，處處都不安全，更何況如今是在亦敵亦友的郡守府里，江顏怕鶯兒自己四處亂跑會有什麼意外，所以最近一直將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方才尹中書來叫，不知叫去做什麼。」碧落給江顏倒上一杯水，溫聲開口道，「娘子儘管放心，安全得很。」

  江顏這才放心，也沒多問是被叫去做什麼，就只是隨意地道，「既然這樣，那就去吧。」

  「娘子就不問問被叫去做什麼嗎？」碧落小心翼翼地問一句。

  江顏伸個懶腰坐起身來，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應該是退燒之後才隨口道，「問它幹什麼？反正尹中書又不會害鶯兒，既然不害她，那就愛怎麼樣怎麼樣。」

  多餘的事情，江顏也不想管。

  碧落猶豫一下，最後還是沒多話，只是起身來道，「封醫師說，等娘子醒了就可以喝藥。婢子這就把藥給端過來。」

  一張姣好的臉因為這句話而猙獰得不像樣，江顏人像是認命一樣長嘆一口氣，萬般無奈地道，「我就不能不喝嗎？碧落你摸摸，我都已經退燒了。」

  碧落就只是溫溫柔柔地一笑道，「三郎特意準備的果脯，婢子也一起給您拿過來。」

  自知逃不過去的江顏就只是長嘆一口氣，哀嘆自己的可悲命運，抱緊被子可憐兮兮地等著碧落端藥回來。

  不過等碧落端回來的時候，江顏卻意外地發現是兩碗，她有些奇怪地蹙起眉頭，驚恐地問道，「這種東西還有買一送一嗎？我們商量商量，我只喝一碗行不行。」

  碧落就只是哭笑不得，她無奈地對江顏道，「就一碗是藥。另外一碗……是尹中書給您準備。」

  尹玉堂？

  江顏神色帶著幾分不解，她探頭去看另外一個碗裡面的東西，只是看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

  「還有這個。」碧落將旁邊的食籃也拿過來，給江顏打開，溫聲開口道，「這也是尹中書準備的。」

  雖說看上去賣相不太好，不過勉強能分辨出來是冰糖葫蘆，糖漿裡面包裹著晶瑩剔透的橘子。

  碧落有些緊張，看江顏好長時間都沒動，只當是自己不該把東西給端進來，她正猶豫著要不要端走的時候，就聽見江顏輕輕地嘆口氣。

  她看一眼糖葫蘆，低聲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一看就很酸。」

  光是臉長得好看有什麼用，一看就不會心疼人。

  「那婢子拿……」

  還沒等碧落的話說完，江顏就已經拿過那碗看上去就很苦的湯藥，直接一飲而盡。

  然後苦著一張臉咬一口糖葫蘆，嫌棄地道，「果然很酸。」

  碧落無奈。

  明知道很酸還吃，也不知道應該說自家娘子什麼。

  「娘子要嘗嘗這個嗎？」鶯兒將旁邊的那碗甜湯也拿過來，她道，「這個應該是甜的。」

  江顏接過來嘗一小口之後一臉神情複雜，點點頭道，「是甜的。」

  就是有點甜的過頭。

  要不是因為覺得尹玉堂沒有必要用這麼拐彎抹角的辦法，江顏甚至都覺得尹玉堂可能是想用這個辦法齁死她。

  看見江顏喝一口就放下，碧落疑惑道，「不好喝嗎？這東西應該是鶯兒在旁邊看著尹中書做的呀。」

  江顏眨眨眼，看一眼碧落之後將手邊的甜湯送過去，對碧落道，「你嘗嘗看。」

  碧落只是喝一口之後，表情就也和江顏差不多，十分複雜，她道，「娘子，這是三郎準備的果脯。婢子先把碗送回去。」

  碧落回去的時候，尹玉堂人還在灶房門口，看見她回來，目光便看過去。

  雖說沒說話，但碧落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主動開口道，「娘子說，橘子一看就很酸，吃起來也很酸。至於這甜湯……尹中書是沒有嘗過嗎？」

  她不太好意思直接當著尹玉堂的面說這個東西很難喝。

  尹玉堂大概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他垂眸看一眼碧落手裡拿著的食盒，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說些什麼。碧落反應快些，她立即伸手將食籃給尹玉堂遞過去，笑著道，「能否勞煩尹中書幫忙送到灶房裡？」

  尹玉堂伸手接過，「多謝。」

  在灶房裡嘗過一口才發現味道的確難以下咽，甜得有些過頭。尹玉堂轉眸看向灶房旁邊放著的不少失敗品，微微斂眸，許久，他才將自己做的失敗品一樣一樣地倒入旁邊的泔水桶。

  封連桃的藥給的及時，江顏休息得又不錯，所以傷風倒是好的很快。

  江顏第二日就直接退熱，等她第三天活蹦亂跳地捧著湯婆子跑出來玩的時候，就發現整個郡守府都沒發現柳郡守的人。江顏在郡守府的主屋找一圈也沒找到人，才轉頭問黃泉，「柳郡守哪兒去啦？」

  黃泉最近幾日一直在江顏的院子裡沒出去過，也沒聽見什麼消息，現在也是搖搖頭，不解地道，「不太清楚，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柳慈。」江顏見黃泉不知道，就轉頭來問柳慈，她道，「你父親呢？」

  柳慈總不至於不知道自己的親爹在什麼地方嗎？

  不想，江顏剛一開口，柳慈就直接對著江顏跪下來，身體都微微有些顫抖地道，「縣主饒命！父親做的事情，我們一概不知，請縣主饒我們一命！」

  「咦？」江顏被他跪的有點懵，伸手就想把人扶起來，她嘴上道，「你說什麼呢？」